他仿佛可以看见在不久的将来,江延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英俊帅气,笑容明亮温暖。
而他作为至亲嘉宾,坐在台下最近却也是最远的位置,听着那些美好神圣却与他无关的祝词,看着他和自己的弟弟交换戒指,拥抱接吻。
他应该要感到高兴,应该要欣慰,祝福,这样才是正确的,符合所有的道德、秩序。
可他感觉不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后颈的腺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又在极高强度的抑制贴的压制下,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张雅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对了非誉,我记得集团不是刚开发了琉心岛的那个度假项目吗?我听王副总说那边的风景绝佳,原声带保持得特别好,而且不是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吗?那婚礼在那办的话,正好不会闲杂人员在场,可比这些方案里的地方都要好得多。”
林怀瑾也知道那个项目。
那是集团的重点开发项目,宣传片里的自然景色确实美得令人窒息,但这个项目月底就要正式开始对外试运营,前期的宣传预热都已经铺开了。
如果临时用来办婚礼,不仅要推迟开业时间,还会打乱所有的运营计划和市场部署,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信誉影响是巨大的。
以他对林非誉的了解,这位一切以集团利益为重的哥哥,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然而,林非誉只是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随即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看向江延。
“可以。”
林怀瑾猛地转头看向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哥,那个岛不是马上就要对外试营业了吗?时间上……”
“嗯,”林非誉却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仿佛推迟的不是一个价值数亿的项目,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开幕可以推迟,不差这点时间。”
林怀瑾彻底愣住了。
他在想为什么?
他不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会突然对自己这么上心。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江延?他们认识,而且关系好到可以让林非誉轻易地就做出这种明显有损集团利益的决定?他以前怎么丝毫不知情?
林怀瑾探究的目光,在林非誉和江延之间来回扫视。
但接下来,无论席间再聊什么,林非誉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偶尔端起酒杯,默默地喝酒。
直到饭局结束后,江延起身告辞。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喝了点酒,他感觉脸有点发热,腺体也是,起身时脚步有些打晃。
张雅见状,连忙推了推林怀瑾,“小瑾,快去送送人家。”
江延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要送的,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张雅坚持着,给林怀瑾又递了个催促的眼神。
林怀瑾只好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和得体,走上前,虚扶住江延的手臂,低声说了句“我送你”,跟着走了出去。
而林非誉依旧坐在原位,手里无意识地晃动着杯子里剩余的酒液,目光却像是被钉住一样,沉沉地,跟随着那两道一起离开的背影。
尤其是林怀瑾扶着江延手臂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收紧,杯中的酒悄然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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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晚风带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