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江延在心里,一直都觉得他恶心吗?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圣人,换作往日,得罪过他的人,他肯定会让这人一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更遑论江延践踏了他的真心,带给他近乎羞辱的背叛。
他可以将人封杀,雪藏,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为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
可恨意和报复的念头刚刚升起,就立刻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将它狠狠压下。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是对待仇人般一样,用那些手段去报复江延。
光是想象江延怨恨他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没办法呼吸。
但就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就这么选择放手,让江延离开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乱成一团的思绪在脑子里翻搅,甚至在某几个瞬间,产生了有些极端的想法:
既然选择了要骗他,怎么就不能骗得再周全一些?一直骗下去,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们也算是白头到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独自躲在这见不得光的角落,像是个丧家犬似的伤心难过。
郁倾对着酒瓶又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却没能让他从酒精里得到想要的解脱,反而让他在痛苦中变得更加清醒。
“行了,你想喝到酒精中毒吗?”
钟元洲见不得他这样作践自己,抢下他手里的酒瓶,“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骗你的,还想为了他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不成?”
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他们手里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源和钱权,自然也会吸引着许多人的靠近和示好。
只是有些人手段更高明,更善于伪装,能将赤裸裸欲望和算计,精心包装在甜蜜的谎言和虚假的深情里。
郁倾在其他方面上的确称得上是强势精明,偏偏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交过什么情人,在感情方面空白得像一张纸,遇到了喜欢的人只懂得一头扎进去,毫无保留,才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还好现在醒悟不算晚。
钟元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劝他,“你现在看清了是好事,好聚好散,和他分了也是他的损失,等过段时间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找去个更好的。”
只要有钱有势,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皮囊。
郁倾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我不会就这么和他散了的。”
去他妈的好聚好散,江延别想这么简单地摆脱他!
郁倾的眼底没有半分仁慈,只有令人心惊的偏执。
既然他接近自己是为了资源,为了名利……
那么,即使没有爱,即使所有甜蜜都是虚假的,他也要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永远别想这么轻易地抽身离开。
这扭曲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郁倾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骇人的戾气,就要往外走。
“郁倾!”
钟元洲急忙拦住他,看着他眼底近乎偏执的邪气,心底一阵发凉,“你冷静点,听我说,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爱不圆,何苦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要是真的气不过,想报复他,行!兄弟我帮你,让他身败名裂,滚出这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