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翕动着嘴唇,留下了感动的泪水……接着,尉兰的视线变了,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了。他缓缓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幢有着尖顶的楼顶上,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视野也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他看见了充斥着刀光剑影与电闪雷鸣的广场,看见了把“自己”抱在怀里、狼狈躲避攻击的顾青,看见了拿着手l枪大杀四方的詹森,看到了浑身结满冰棱的卡特琳娜,还看见了……旁边那个冷脸操纵着金属的中年男人。
尉兰伸出手,指尖出现一道寒光。寒光在中年男人脖子后面闪了一下,中年男人的头颅掉落到地上,红里透白的脑浆流了出来,像一颗炸开的西瓜。
尉兰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体内的那把尖刀已经停止了活动,但他真的快死了,他的内脏早就像中年男人砸碎的头颅那样,被切得稀巴烂了。
罗杰就在旁边,他随时都可以请求罗杰使这个地方的时间倒退,可他好不容易用精神力压制住了一大半的异能者,他怎么舍得让一切都恢复原样?
“……奈……奈哲尔……”尉兰艰难地呼喊着那个躲在斯威特身后碎碎念的男人,“你让我不死……你设立法则,让我不能死……”
奈哲尔看到有人求他帮忙,几乎是“兴高采烈”地把巴掌放在尉兰身上:“此处禁止死亡……不,禁止此人死亡……禁止尉兰……不,尉将军死亡……”
也难怪奈哲尔当了这么久的规则系异能者,却一直没什么进步,敢情真要用他的时候,他连话都说不通顺。
好在,死亡的过程还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尉兰不知道奈哲尔的法则能维持多久,他在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身体里反正是待不了多久的。
尉兰第三次荡出自己的精神力。
他审视着这些臣服于他的“信徒”们,好不容易从中找出了一个治愈系的异能者一个看上去比斯威特还要老的老者。
老者站在一个莲花样式的金属平台上,缓缓降落了下来,还没来得及靠近尉兰,就被来自卡特琳娜的一束冰刃切伤了手臂。
“不不不!”尉兰不太及时地“醒”了过来,拉住了卡特琳娜,“这是我们的人……这是我们的人……”
冰刃切得很深,老人的一只袖子完全被染成了红色,从伤口往里看似乎还能看到骨头。老人却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受伤了似的,虔诚地走到尉兰面前单膝跪下。
他把手放在了尉兰的肚子上。
治愈系的力量很温暖,那些钻心刺骨的疼痛缓缓地消失了,尉兰终于缓过了气来,视线也清晰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打量着跪在地上、神情委顿的老者。
战火已经平息了下来,火光照在老人布满皱褶的脸上。老人蒙着白翳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不知是因为受到了“神”的感召有所体悟,还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灵魂、做了违背内心的事情而感到屈辱。
他也许本来就是这么苍老,也许实际年龄并不算大,只是被抽取了太多次灵力,才显得这么苍老,年老体衰的他,受了一刀冰刃,又替尉兰治好了重伤,早已无力支撑下去,如同被人推倒的沙子城堡,悄然无声地坍塌了下来。
尉兰是很想留着这名老者的,既是治愈系的异能者,同时还这么仰望他、服从他的人实在不多,所以在老人“坍塌”的一瞬间,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但詹森就不一样了,詹森脸上的表情堪称兴奋,好像找到了什么宝物一样,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深色的瓷瓶。瓶子带着神奇的吸引能力,将老人留下的骨灰分毫不差地收了进去。
尉兰一瞬间的悲伤很快化作了对詹森的嫌弃:“我怎么看你就这么像那个冶炼系的异能者?”
詹森露出一个少见的、憨厚的笑:“误会,误会,就算我是冶炼系的异能者,我也不是‘那个冶炼系的异能者’。我和‘入世会’,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几个受到尉兰影响、“臣服”于尉兰的异能者,还有几个不知道该信什么、浑浑噩噩的异能者,接二连三地从建筑上跳了下来。
地下城没有女人,老人也很稀少,从楼上跳下的十三名异能者,几乎全是青壮年。他们有的虔诚地低着头,有的则以一种诡异的神态,直勾勾的看着尉兰,就像看到了人类的丧尸。
詹森发出一声嗤笑:“你说我是‘冶炼者’,你看看你自己,像不像‘赶尸人’?”
“你们不用跟着我。”尉兰紧张地对这些敌我不明的异能者道,“摆脱‘入世会’的奴役,我们最好的方式……”
他想着说出“芯片”两个字,会不会被暴揍:“……最好的方式,是让地下城走上现代化的道路,拥抱现代科技……”
那样,我就可以更好的控制住地下城的每一个人了,而不仅仅只有你们……十三个人。
届时,你们会成为东临银河共和国真正的居民!
尉兰从外面看来一点气势也没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却带着令人无法违抗的精神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