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吧?我……”
房间里传了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
“啪!”地一下, 顾青把灯拍了开,看清了床尾这人的面孔一个有着栗色头发、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
顾青疲惫地叹了口气,离星舰起飞已经整整一周了,结果七天里面有五天, 他都是“半夜”里被人吻醒的。
每次来的人, 还都不一样。有身材魁梧胡子拉碴的九尺大汉, 也有柔弱纤细面容秀美的年轻男孩,无一例外地坚称自己是尉兰。
可问题在于, 他们真有可能是尉兰、极有可能是尉兰, 因为只有尉兰有这么高的权限,能够打开顾青房间的密码、指纹、虹膜三重锁。只有尉兰, 会这么穷极无聊地一次又一次爬上顾青的床,再被顾青一脚踹下来。
这个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顾青:“你其实已经相信了……”
“我相信又怎么样?”顾青气得好笑。
“你不爱我了吗?”男人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能够很好地表现出一点委屈。
“我爱尉兰。”顾青看着男人的眼睛,沉声说道,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是不是他那个样。”
男人还当真来到床脚的落地镜前, 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还十分骚气地抠了抠头发:“这个确实不是很像。不过上一个那么像,你还是把他推开了。”
男人飞快地转了个身, 坐在落地镜旁的小沙发上,先发制人地道:“你到底爱的是他的灵魂,还是他的身体?”
顾青没好气地坐在床上:“我爱他的灵魂, 也爱他的身体, 行吗?”
“我这不是……暂时还……”男人对于一些事情,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干脆重新爬上了床, “你就放松点,把灯一关,你也看不见我长啥样,咱们痛痛快快地来一场。”
说着,房间昏黄的壁灯变得更加暗了。
“你别过来。”顾青躲到地面上,“你要真还爱着我,以后就别干这种事了。别撬我的门,别关我的灯,别让你的傀儡上我的床。再干一次这种事,我立马搬到下面去。”
“你到下面去,也不会有人敢和你睡一间房,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顾青压根理都没理会这句话。
男人半天得不到回应,终于消停了下来,有点垂头丧气的:“青哥,你把芯片拿了,不让我借别人的身体碰你,还不让我碰你周围的电器,我该怎么和你说话,和你联系呢?”
顾青指了指自己腕上的终端:“你还是可以通过这个发信息的。”
给终端发信息这种事,显然对于对方来说远远不够刺激。男人听到这句话,更加垂头丧气了。
顾青终于心软了下来,坐到男人旁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别再这么占据别人的身体了,我就多催催阿达西他们,让他们每天多干点活,早日研究出让身体快点长大的术法。”
“你……”男人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悻悻收了回去,过了一会才道,“那要多大……”
“十八岁。”顾青果断地道,“生理年龄十八岁,我们就把你放进去。”
男人一脸生无可恋地转过头去:“十八岁?再怎么催也得十年吧?你们就这样对待每天辛辛苦苦支撑整艘星舰运作的人吗?真是残忍……”
类似的对话,似乎在什么时候已经进行过一遍了,顾青记不太清楚。他的脸侧向了男人看不到的那一边,上面却挂着久违的笑容。
两个人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倒真像一对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老夫老妻。
“让我见见你吧……”情之所至,顾青忍不住开口道。
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把自己凑到了顾青眼前:“你这不算见我,还想怎么见我?是见我那副连胚胎都没成型的身体,还是……”
顾青转过头来,深深地望进男人的眼睛:“算了,这样挺好。我们就这样坐着说说话,到时间了记得把身体还给人家。”
“我现在就还。”男人眼中露出了一点气急败坏。可紧接着,神情就完全变了,像见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看到房间暧|昧的灯光,床上凌乱的床单,与自己不整的衣衫,看向顾青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一点愤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