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取钱不用银行卡,用终端就可以了,只是在银沧、荷安这些国家,很少有人会把钱从终端上取出来,所以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去银行。
尉兰在一台取款机上操作了两下,取出一沓顾青在电影中才见过的钞票,又在另一台取款机上操作两下,取出了另一沓……
最后,实在没有取款机能取出钱了,尉兰才就此收手钞票数额全是一百,顾青看那厚度,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一百万联盟币。顾青有些悻悻地想,原来在他穷得连飞行器都租不起的时候,尉兰已经有蒲城一整座钱庄里的钱了。
“虽然我的个人财产压根偿还不了欠公司的债务,但公司还算给我留了一笔安葬费用。这笔费用当时够我买块好墓,现在都够我买个小户型房子了。”尉兰将钞票装进一个他早已准备好的巨大购物袋中。
顾青一脸的不解难道尉兰打算在这个地方买房?可买房也不需要用钞票啊……
尉兰像街头捡塑料瓶为生的流浪汉一样,将装满钞票的购物袋跨在肩上。顾青愣愣怔怔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看见尉兰从购物袋中拿出小小的一沓崭新钞票,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给他们开门的流浪汉手上。
顾青忽然间明白尉兰是在做什么了,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酸痛得几乎难以忍受尉兰这个样子,与其说是慈善,不如说是散财,以最快的速度,将财产分发给周围最穷的人。
那名流浪汉也许还没反应过来,也许对生活早已麻木,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机械性地替他们拉着门。尉兰却像站在了充满鲜花和掌声的红地毯上,挽起顾青的手,步履坚定地走向下一个目所能及的流浪汉……
好在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都没有起床,他的行动并没有引起路人的驻足围观。
一大早上的时间,发完了将近九十多万的钞票,他将剩下的十万分批塞进了那个母亲重病的女孩的门缝中。
就在这时,“嘀”地一声轻响,特别行动部的消息也发过来了“15:00前,务必到达以下指定地点。”这句话下面,只有一个定位链接。
顾青的情绪其实很早就崩溃了,只是一直装作云淡风轻,可跟着尉兰散了一早上的财,这时候又收到了返回的通知,那些早已坍成一堆废墟的快乐与悲伤,便发生了二次塌方。
“兰儿,”他从抬起头,就着全息屏幕的光线看向正在查看终端的尉兰,“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自不自由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没有尉兰的地方,哪里都是地狱。
第205章 “海族小王子”
云虽然给顾青发了短信, 但并没有亲自过来,只派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联盟特警。
特警们戴着头盔,握着武器站在飞机周围,仿佛生怕他们会炸了飞机。前面一个特警对着一道比寻常安检门更大的安检门抬了抬下巴, 示意顾青他们先过安检, 再上飞机。
军事科技研究基地C区监狱的经历, 让顾青明白了这种看上去像门的东西,检测出什么都不奇怪。反而这么大个玩意儿, 要真的只是为了安检, 倒显得联盟对自己执法部门的装备太不上心。
没有一个进行过芯片植入……顾青毫不费力地判断出这些特警们的脑部状态。
“真的要去吗?”顾青几乎神经质地抓住尉兰的手,好像他们还有反悔的机会一样。
尉兰倒显得云淡风轻, 不顾顾青的阻拦,大步往安检门中走:“他们还没有破壁算法呢,能把我怎么样?”
“我先……”
顾青和尉兰拉拉扯扯地进了安检门。“嘀”地一声,特警头子手上的终端响了一下, 特警低头查看了信息, 才把他们两个带上飞机。
飞机不算特别高级, 连分区都没有, 还不如二十六年前派到铁戈沙漠接他们的那一架。特警们也不算特备戒备,没有给尉兰戴手铐, 甚至允许他们坐到了一个并排的双人座位上。
飞机起飞,顾青抓着尉兰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摩挲着。
“我觉得情况不算差。”尉兰眯着眼睛, 看着飞快远去的蒲城, 半张脸沐浴在金红色的阳光下,陷入了旅行者的沉思。
顾青其实比尉兰还要悲观,尉兰能够嘻嘻哈哈地走过那道门, 他的脑海中却已经上演了无数悲剧,比如说机器检测到了尉兰的“不良念头”,将他的监管等级调至“高危”,遥远的信号闯进他脑中的处决装置……
至于他们安全上了飞机以后,可能性就更多了像尉兰说的那样,把他关个二三十年不能出来,是其中的一种;更有可能的是,一回到拉图茨,尉兰就会被送进实验室、注射各种外界无法想象的药水,乃至打开脑壳,通过各种电刺|激强迫他说出“破壁算法”……
这几天,顾青无数次明里暗里地撺掇尉兰,让他试试用“破壁算法”对付那个处决装置,如果成功他们就远走高飞,去南大陆、去别的星球,哪里都可以。可尉兰的回应永远是否定的,甚至尝试都不愿意,一心只想当个模范服刑犯,好像很有把握联盟不会拿他怎么样。
飞机直接降落在了拉图茨监狱周围的草坪上。
草坪上站着两名狱警,旁边还有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顾青认出其中一名狱警正是四个月前带尉兰来到探监室的那一位。
“0834号,这是联盟惩教署下达的文书。”这名面目刚硬的长官看了眼手上的文书,不带感情地道,“你于1764年10月20日19时左右破坏联盟重要行动,击伤同行人员潘西,不仅给联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危害到同行人员的人身安全,属于严重违反监管条例。根据《监外服刑人员监督管理条例》,你需要立即返回监狱,等待法庭对此次事件进行进一步的审理。”
长官说话的时候,旁边另一名狱警已经拿出了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