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顾青轻轻唤了一声,尉兰转头看向顾青,如梦初醒一般道:“啊?”
顾清小声而迅速地把景轩刚才的话又解释了一遍,尉兰才结结巴巴地道:“也可……也可以这样想,但很难做到,除非……除非取代无上者。”
景轩深深吸了口气,从桌下拿出一个公文包大小的金属容器。打开容器,能看到里面一支支装着芯片的透明采样管。
景轩道:“尉先生,这样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
尉兰看到这个,像考试作弊的小纸条被发现了一样,刚刚红润了一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僵硬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
景轩见状,和善地笑了笑:“尉先生,不要担心,你们从第二星系回来的一路艰险异常,无论中间使用了什么手段,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联盟政|府也人组成的,不是冷血无情的机器,为了挽救这么多人的性命,偶尔破坏一点规则,也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尉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表情没有说话。
景轩继续道:“……而且,这也是我想要你做的。现在太阳系情况危急,我们就算拿到破壁算法,也无法将算法迅速运用在实践当中;而就算你协助我们制造出相应的机械,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适应这样的机械。所以,我代表联盟军部,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帮助我们清除掉西陆邪神的影响。”
景轩语气郑重,就差给尉兰鞠躬道谢了。
会议室静默了几秒,随后尉兰伸出手,从金属容器中拿出一支采样管。他的手微微发着抖,不知是脑部损伤的原因,还是这一刻对他来说太过重要。
“那我试试吧。”尉兰低声道,“不过,这个精神网不是互联网,不可以被某一个中央处理器控制,我不会协助你们制造一个取代无上者的控制设备。”
二十多年过去,尉兰的说话方式彻底变了,从以前“一个意思拐八道弯才表达出来”式的曲折委婉,变成了“对方点明的、没点明的都当点明了”式的横冲直撞。
景轩却被他的直接逗乐了,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谁说互联网是呢?北大陆联盟的网络安全法,向来保障着每一个公民在网络世界的选择自由与言论自由,就像保障大家在现实生活中的财产一样。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去打击那些随便入侵、占据别人家里的‘黑客’呀……”
知道对方摆出这么大个阵仗,只是想让尉兰连上精神网,找一找潜伏在第一星系的“感染者”,顾青和尉兰的心情都轻松多了。
他们俩的心情一放松,会议室的气氛也就放松了起来。云、景轩和卢卡斯三人讨论了一下如何进行手术,以及和尉兰共同执行这次任务、同样需要植入芯片的人选,会议就算到此结束。
时间正好到了晚上七点半,荷安地区的人们习惯性的晚饭时间。云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动了两下,厨房门打开,几个身体呈流线形的机器人端着餐盘,将一道道精致的特色美食、各种颜色的酒精饮料,放置在造型简洁优雅的白色吧台上。
“大家以后,就都是‘精神力研究领域’的奠基人了。刚才的简单会议是为了把大方向定下来,接下来才是今天这次聚会的主题。”云当先站起身,走向围成一个O字型的吧台,“我今天特地请来拉图茨五星级餐厅的主厨,为我们准备了当地的特色菜肴,拯救拯救我们快被食堂餐折磨坏了的胃。”
云、景轩、卢卡斯他们三个显然经常见面,一起用餐的机会大概也不少,十分自然地站在吧台边,夹取自己想要的食物。
“庄先生,顾先生,尉先生,”卢卡斯端起一只装了红酒了高脚杯,敬了敬顾青他们三个,“我这两天,把‘反抗军回家’的故事听了不下一百遍,其中我最敬佩的就是你们三个。说实话,换我在那种情况下,都说不准会不会选择投降。”
云也在一旁应和,景轩将军则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食物上,一口气夹了一块鹅肝、一只龙虾以及一只大型蜗牛。
庄洲还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联盟高官们聊着天,尉兰却极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手里拿了一杯鸡尾酒,像个侍应生一样跟在顾青身后。
“……兰,我希望接受芯片移植,和你们一起寻找‘感染者’。”庄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尉兰旁边低声说道。
“兰”?明明在九洲建筑科技产业园,庄洲还在叫他“尉先生”。而云几个月前,还在教育他“对待犯人就应该有对待犯人的态度”。
没想到去了一趟查普林星,一切就变成了这样……顾青看着正在试图与尉兰搭话的卢卡斯,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
聚会结束的第二天,顾青带尉兰来到手术室。进门的一刹那,顾青忽然有点紧张,拉住尉兰道:“你有没有办法判断,芯片是不是真的干净?会不会又被施加了别的影响?”
尉兰愣了愣,随后道:“不会吧?他们要有这个技术,用不着求我。”
顾青听着笑了,他明白昨天景轩的感受了,在现在的尉兰面前,说话是不需要拐弯的,因为你无论说得多婉转,他都会一点面子也不留地给你“翻译”出来。
手术室中,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人基本都在,还多加了几个进来,应该是来自各个部门的特工,和尉兰一样准备进行芯片植入手术。
“尉先生。”景轩向尉兰点了点头,“你看看程序设置成这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尉兰来到手术舱连接的电脑前面,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的程序:“对我没问题。”
不仅没问题,程序还过于复杂了,细小的机械探头会挑开那些头发丝大小的脑部神经,给芯片腾出足够的空间,而不至于伤害到脑部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