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从哪里来?
他心中浮现出了三个宇宙最原始的问题。
一条由暗红色光线组成的道路忽然出现了,道路仿佛对他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他“站”在了道路之上,却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形态,以一个什么姿势站在暗红光线组成的道路上。
道路尽头,一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女性形象走了过来。她的两只眼睛长得有点开,但轮廓十分具有立体感,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下意识地知道她与自己不一样。
虽然他看不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但他就是知道他和眼前这个女性形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我终于看见你的真面目了。”
这个形象有点奇怪的女人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他竟然有种想要躲起来的冲动。明明……明明……明明是他在跟踪她!
他想起来了!他在跟踪她!这个女人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跟踪她?
我到底是谁?
“……来自域外的污染,时间和空间的固定点,宇宙影像化的起始点。”女人嘴唇翕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不懂,但又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他感到自己跌坐在了光线组成的道路上,酒红头发的女人却像提着审判之剑的正义女神,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让他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不过这一次,我决定放过你。”巨大的光剑从他“脖子”处垂落下来,冷漠的红发女人背过身去,“其实我也想知道,污染物沾染上了人性,会变成什么东西?还具备影像化这片区域的能力吗?”
“我们影像化这些人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忽然发出了声音,声音低沉冰冷得连自己都觉得害怕。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眼睁睁地看到失去对于“身体”的控制权,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因为我们……”红发女人空灵灵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只有一条光线之路的虚空中,“同样寄希望于这个文明……”
他听着女人最后这句话,竟莫名觉得有一些伤感。
……
莱夏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我竟然睡着了!”他心中大震,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在有监视任务的情况下,一个半小时的课都听不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睡着了!
他心虚地审视了自己的动作,判断出自己刚才并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而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神游天外,这让他得以维持自己的形象,不至于引来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接着,他开始回忆自己的梦境。
梦境总是很迷糊的,何况他只是短暂的走了个神。回忆了半天,他什么也没回忆出来,只感到梦里隐隐约约出现了“污染”这个词。
污染?什么污染?
莱夏又一次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怀疑自己有点脑中风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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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沧共和国,沧京,枫叶大道7号302室。
尉兰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从历史博物馆拷回来的监控录像。
玉虎符失踪的那一刻其实十分明确,就是1764年7月7日19点07分07秒,时间走到这一秒,玉虎符的影像从监控视频上消失,可仅仅只在前一帧,它还完完整整地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中。如果监控视频没有经过修改,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玉虎符在一帧不到的时间内自行消失,或者隐身;二是原来拍摄下的就不是真正的玉虎符,而是玉虎符的投影,这投影却还能在红外线扫描仪中留下影像。
无论哪种可能,几率都非常小,最大的可能还是黑客不露痕迹地修改了监控,设定了玉虎符“消失”的时间。那样一来,玉虎符还是被人盗走的,而抹掉一个人进入博物馆后所有的痕迹远比让玉虎符“消失”要复杂,所以盗窃者很有可能在监控中留下自己的影像。
尉兰的工作,便是观察比对监控视频、红外扫描和进馆时的身份验证,找出其中不和谐的地方,找出那名修改过活动痕迹的黑客。
对此,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坐在电脑前,纯为了用工时换取劳动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