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在心里自嘲了一句,这样都不算答复,还要怎么算答复。
他艰难地吸了好几口气,道:“兰,你不必害怕我。我对天发誓,对一切已知的未知的神明发誓,我顾青一定不会行使处决权,一定不会拒签下一年的协议。
“二十六年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参与到针对你的行动当中,更不应该缺席审判,没有当庭作证,指出疑点,害得一切都无法挽回。
“就算我以前有什么心思,我现在也不敢想了。
“我错了,我想尽我的可能尽量让你过得稍微好一点,不是想控制你、压榨你,从你身上满足控制欲。
“不要再费尽心思来讨好我了,好不好?”
这几句话,几乎用尽了顾青全部的力气。尉兰经过了苦难的二十年,对他来说却只有几个月,这几个月,他激|情澎湃过,满怀期待过,心如死灰过,也死灰复燃过,但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他内心的独角戏。
顾青心痛难忍地想着,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厌恶我,我也要学会真正地放下你了。也许只有真正地放下你,我的下意识举动才不会让你感到为难、甚至恶心。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心痛……
“你没有对不起我。”尉兰忽然说道,他艰难地抬起眼睛,看向顾青,“青,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任何错。”
公交汽车到了站,旅客们一个接着一个下了车。
尉兰站起身来,对顾青道:“来,我教你滑雪,有没有以前灵活我不知道,但别人的动作姿势对不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顾青有点麻木地跟着众人下了车。
尉兰最终还是选择了装作没有看出他的严肃和郑重。
车站正对着星夜森林最大的滑雪基地,除了基地的木质建筑和旁边深绿色的针叶林,到处都是一片茫茫白雪。上午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几乎给人刺出雪盲症来。
尉兰一把拉过顾青的手臂,把他往那排木质建筑拽去:“过来换装备。待会我们先试试平地。不过我估计,以你的运动天赋,不出一刻钟就能超过我以前的水平,到时候咱们就去山道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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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兰说得不错,滑雪这项运动,对于几乎算得上是在沙场上长大的顾青来说,的确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顾青还是担心尉兰,在滑下一座小小的山坡后,就没有继续往更陡的山坡上走。
而且,尉兰的体力真的太差了,滑了一个小时不到,他就已经面色发白,嘴唇变得有些乌紫。
看到不远处的树林旁建着一些小木屋,顾青建议道:“咱们去暖和暖和,吃点东西,补点能量?”
尉兰点了点头:“好。”
他们收好滑雪板,走进最大的那间木屋中。木屋似乎是家酒吧,酒吧里人不算多,但暖气开得十足,四周还装点着风格复古的煤气灯。中间的椭圆形吧台旁,零零散散地坐着五个人,吧台后一个年轻的酒保正在调配鸡尾酒,杂耍似地把瓶子罐子抛到空中,借着重力和惯性倒出里面的内容。
“有小吃和热饮料吗?”顾青毫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酒保的动作顿时卡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捞起一只差点掉落在地的酒瓶。他的眼睛十分刻意地看向顾青的身后,避免了与顾青或尉兰任何眼神上的碰撞,却故作随意地朝一个方向努了努下巴,脚下不停地开始准备调配另一款鸡尾酒。
这名酒保很可疑啊……难道他知道山洞里的事情了?
顾青压住心中的疑惑,看向酒保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一块写着今日美味的黑板竖在那里。
看完菜单,顾青的选择困难症减轻了不少,因为食物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牧帕烤肠配蒜香土豆泥,二是胡萝卜炖羔羊肉配波浪炸薯条,而热饮料也极其的稀少。
想着酒保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顿时卡在了他们身上,顾青忽然对这家酒吧产生了一点兴趣,将几块刻有牧帕著名建筑的钱币拍在木质的吧台上:“两份主食一样来一份,再加两杯热朱古力。”
他和尉兰坐进一个靠近角落、但能看清全局的卡座中,将滑雪服脱在一边,接着摘下围巾和手套。
酒保很快把热朱古力端了上来,这次他变得小心谨慎多了,小心翼翼端着朱古力的样子,完全令人联想不到刚才那杂耍的模样。
顾青揣着疑惑,单手捧着朱古力一点一点地喝着。
“你想知道这个酒保有什么秘密吗?”尉兰忽然低沉着嗓音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