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叛道 司祁 3436 字 5个月前

“你们互相‘标记’了?”白祺脱口便问道。

沈轶伦“”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他离开海妖号的时候,咱们还在干什么?”

白祺回忆着八年前的事情,终于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咱们在为他们留下了一半的船员感到忿忿不平。”

沈轶伦也在笑,他的面相更成熟了,仿佛在回忆着学生时代的糗事:“可现在我们却在庆幸,当时抽签没有选中自己。”

“我们很幸运。”白祺道,“不过说真的,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沈轶伦很聪明,在踽行者带来的系统性教育下,他对符号、咒语和精神力的掌控,已经超越了不少C区监狱的出逃者,便是忽然使出某种大家从未见过的法术,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沈轶伦望着水镜中的景象,认真地说:“我其实不太愿意这样解释,但要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解释,又很容易让人误入歧途。踽行者一再嘱咐我,这种用法相当剑走偏锋,并非这个法术常见的使用方式。这样吧,我还是用我们以前生活世界的比喻简单地说,就是踽行者单方面地在这个人身上植入了木马程序,可以随时监控他的动向,然后就在几天前,他把监控信号推送给了我。”

这样一解释,的确明白多了。

白祺道:“所以这个人也是个修行者?而且还和踽行者打过照面?”

沈轶伦点了点头:“踽行者告诉我,他和这个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也一度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只可惜这个人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修行能力了。他们像一群食腐乌鸦一样,疯狂地抢夺着他每一个脑细胞,他却还没练到可以脱离肉身存在的地步。”

白祺叹了口气。他感到无比的沉重一个人的大脑被分成无数块,每一块都被存放在不同研究所里做研究,这个人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依附着脑神经而存在的灵魂,也会跟随着这些大脑碎片居无定所吗?

沈轶伦看出白祺内心的矛盾,口气微妙地回到他们刚才的话题:“所以他们真的不会对付我们吗?还是暂时没有找到对付我们的方式?”

水镜中的那个人轻微颤抖着,紧闭的双目中流下两道痛苦的泪水,手铐不时就要敲击在床边的金属栏杆上,一副永远无法从噩梦中醒来的模样。

白祺认为自己够冷漠了,可看着这个人的样子,竟还是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再次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触摸着沈轶伦制造出的镜像:“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会回避使用法术。”

他在心里说,如果他们真的会以这种方式对待你、或者我,我一定会尽一切可能毁灭他们所有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小小的火苗忽然穿透门板,飞进自习室中,倏地变成一只火红色小鸟的形状,接着行云流水般从他们面前飞过,留下一行熊熊燃烧的字迹

“到我办公室中来,有重要事情与你们商量。”

能这样给他们通知的只有一个人踽行者。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踽行者的办公室中。

踽行者的办公室布置得比任何一间教室或者自习室都要古典,石制的墙壁、跳跃的灯火、厚重的木桌和占据整面墙壁的书架,无处不像古堡电影的室内场景。

除此之外,书架前面的空地上,还有一个类似于鼎的东西。鼎里流淌着某种液体好在液体并不是绿色,也没有任何冒绿烟的迹象。

踽行者坐在大鼎旁边的一个矮沙发上,另一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仿生人井廊和不死者普度拉。

看到沈轶伦和白祺,踽行者微笑着摸了摸一旁空着的座位,示意他俩坐下。

“我听说,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迷失在了心制造的那个世界中,结果心自己却不想活了,毁灭了整个世界。”踽行者姿势优雅地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杯红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

几个人当中,就属沈轶伦和踽行者最熟了。沈轶伦同样拿起一杯红酒,面色凝重地道:“对,连辰和舒眠星,后来还有047号艾达和086号骆羽。他们都是不死者,在心圣世界中却像普通人一样死去了。他们真的从此烟消云散了吗?”

踽行者拿开酒杯,宛如十五岁少年的稚嫩面孔上露出长者才有的慈爱微笑:“据我所知,你们的身上绑定的规则在我们所处维度的规则之上。”

“所以,西陆人用意识创造的空间中的生死规则,并不真正决定我们的生死存亡?”沈轶伦问。

沈轶伦果然是海妖号上最出色的学生,踽行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到底在哪里?”仿生人井廊低沉着嗓音问。

踽行者往沙发靠背上靠去:“这就是我找你们几个过来的目的了。你们是我的学生里,法术造诣最深的几个,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展开一个研究项目,目的是建立一个意识勘探术,从整个宇宙中定位特定的意识体,然后找到他们。”

踽行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对了,就是类似于你们世界中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