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霜拔高了语气:“那就拿别人的大脑代替!你的那个朋友连整个C区的监控信号都能模拟,模拟不出你的脑活动?你每天面对的都是千篇一律的事情!”
苏征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知道吗,我那朋友和我今天闹了一点别扭,单方面切断了和我之间的联系,我都没法通过他的大脑看到你们了。现在,虽然我听得见你的声音,但那只是最简单的语音识别系统对我大脑皮层作出的模式化刺激。我听不出你的情绪,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你是想让我来同情你?”
“不,我是说他不可靠。他虽然是脑机接口领域最成功的实验品,但他太像一个普通人了,幼稚、冲动,对什么事都心怀好奇,又下不了决心。我以我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幻想今天的事情,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我们的计划他到现在,都还以为我只想将那两个人收于麾下。”
邱霜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好吧,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不过,我们能不能把那两人也算进去?虽然他们是羁押犯,肯定关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去。”
苏征想了想说:“算了,两个人而已,犯不着冒着么大的风险。且不说他们暂时离不开基地,我们真做了,就是公然和那人为敌。”
邱霜轻轻一哼:“‘那个人’,‘那个人’,搞得他多么重要,多么不能提似的,你也不想想你活了多久,他才活多久,害臊不害臊。”
苏征不大自然地一笑:“我更愿意把他当成一位伟大科学家的灵魂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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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休息室中的地上已经摆了两个空酒瓶。莱夏卧倒在沙发上,几缕柔软的发丝落在微微泛着酡红的脸上,眼神开始变得有点朦胧,就连笑容也不像平时那样带有目的性,俨然一副微醺的模样,在顾青眼里带着无限的风韵和诱惑力。
但顾青还是说道:“以前在军中,如果有人因为饮酒延误战机,可是要杀头的。”
莱夏无声地笑着:“我们要打仗了吗?”
顾青虽然也喝了不少,之前还被打了麻醉,却看不出一丁点醉意。他沉下一口气说道:“成功率很小,基本上是以卵击石。但要制造点麻烦拖延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莱夏把玩着空了的高脚杯,作出飞机在空中飞行的样子,颇有规律地划着弧线:“我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顾青说:“现在还不是。”
“我想听摇滚。”莱夏忽然说道。
“个人终端禁用了娱乐功能,你只能自己唱。”顾青毫不留情地道出现实。
接着,一切就非常戏剧化了。
他们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厨房一人拿了两把水果刀绑上皮带,重新回到电梯上。顾青注意到四层的按键旁标注着“主手术室”四个字,直直按了上去。然后电梯门开,他们就像人形靶子一样出现在了无数重型武器的枪口下。
连绵不断的子弹带着击碎电梯钢板的力道向他们袭来。莱夏瞬间就醒了,“哎呀!”地叫了一声,和顾青同时把手放在了“1”上。电梯在它整个儿都快要被打烂之际,终于离开了这个楼层,一路向下驶去。
发现自己手上沾了血,顾青转头一看,才知道莱夏的肩膀被子弹打了个对穿。他倒吸一口凉气,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想碰又不敢碰,胃却已经开始痉挛。
莱夏望着迅速染红的衬衣,还是一脸“出门踩到狗屎”的表情:“你说得对,酒精好像确实会让人反应迟钝一点。”
顾青心里如同被猛兽抓挠一般难受:“等下找个实验室我给你包扎一下。”
莱夏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包扎?算了吧。直接拿个火箭炮把那群狗娘养的给轰了。”
顾青想说“那群狗娘养的”一定没给他们留下火箭炮,言语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他甚至开始后悔,就是因为自己非要把事情条分缕析个明白才作出行动,导致他们错失了最佳的战机,和好容易等来的战友。
如果一来到休息室就把那两个演技逼真的“科学家”打晕,和吕庆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分析就好了。
吕庆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的呼叫机还在他裤子口袋里,可人大概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再次醒来后,壳子里大概也不会再是同一个人。
当然,如果这个越狱计划是个为时较长的、直到离开基地才算彻底结束的计划,吕庆他们的大脑不会成为医疗废物、遗弃在垃圾桶中,而会移植到囚犯们的身体里。
但在这个精神病和反社会人格成堆的C区监狱,他们恢复身份只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期间说不准还会死于排异反应。
蝴蝶杀人狂的计划越是清晰明了,顾青越是有和他对着干的冲动。他坚持来到一个实验室,给莱夏的伤口消了毒,抹了消炎药,又用包扎带进行包扎。直捣敌窟的冲动简直让他忽略掉了二人之间的温情,而像个专业的医生一样动作利落而不带感情。
包扎结束,顾青拍了一把莱夏受伤的肩膀,从橱柜中翻出一件背心扔去。
他来到实验室外的走廊上,找到了每层的建筑结构图C区监狱的结构虽然复杂,但并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