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黑色墨镜的年轻人。年轻人相貌英俊,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脸侧带着一点属于少年人的婴儿肥,眉目间却笼罩着浓重得化解不开的愁绪,显得他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圈黑气之中,正是028号预备特工沈轶伦。
沈轶伦沉着脸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现在反悔,我们也没法解释个人终端上的定位。”
“唉,我也不是要反悔。”
四人当中唯一的女子舒眠星抓住连辰的手:“连哥,我懂你的纠结。101号113号那么牛逼的人,他们也说抓就抓了,我们虽然只是找云问个清白,但她要治我们的罪,我们谁也逃不脱。不过我还是想对你说,未来无论怎么样,我们大家都在一起,有什么好害怕呢?生离死别是他们的,和我们又没有关系。”
连辰重重地叹了口气,指腹在舒眠星掌间摩挲着,眼中是倒映在车窗上的人影。
这四个人,两天前的晚上才在一起互诉过往,两天后的现在,已经决定要做出行动。他们打算绑架回家路上的云,从她嘴里问出个答案。
金边眼镜男和竹竿男没有加入进来,前者觉得这个计划“愚蠢而莽撞”,等于拿着一把裁纸刀抢劫银行,后者则并不愿意为了一个答案付出不知多少年头的自由。
这两人没加入进来,反而令他们松了口气他们都是综合格斗训练中的精英,加起来不可能打不过一个云,所以重要的不是人数,而是是否志同道合。
没有了金边眼镜男的咄咄逼人和竹竿男的唯唯诺诺,他们或许还能更好地打配合。
在虚拟平台上找了个黑客黑掉他们个人终端上的定位和身份识别功能后,他们就莽莽撞撞地出了发。
云白天待在特别行动部,晚上却是回生活区附近的军官宿舍。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后,她会穿过一条羊肠小道才能到达她的别墅。他们打算等候在羊肠小道上来个伏击云能够安安静静地带他们进别墅最好,如果不能,他们则会实施绑架,将云劫持到弃置无人的12号楼。
毫无疑问,会有道路监控将他们的一切行为记录在案,但他们能够倚仗的,就是不死的身躯和无穷的时间。
列车行驶了两站,停在离军官宿舍最近的菩提路。菩提路上灯火通明,不少行人勾肩搭背,脸上带着迷醉之意,显然刚从哪个酒吧中出来。
唯有四个预备绑架犯走得战战兢兢,十分拘谨。
“沈轶伦,你说你上辈子混成了□□二把手?”舒眠星游走在连辰和沈轶伦之间,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试图活跃气氛的。
沈轶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舒眠星脸上带着底层小偷对□□老大的崇拜和好奇:“混□□呀!你肯定绑过不少人吧?快来交代交代,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杀了?埋了?有没有分过尸?”
沈轶伦的面色有些发白:“我主要负责关注一些时兴的产业,给帮派做产业转型。当然有时也负责管教底下不守规矩、动不动就违法犯罪的人。不过最开始,还是收过几次保护费。上面发现我动动嘴皮子就能比别人收到更多的保护费后,就没让我再接触这些事情了。”
舒眠星早就知道沈轶伦不是打手,丝毫没有失望,继续胡侃道:“哟,还是个文质彬彬的□□分子!我看你身手也不差呀!哪里练出来的?”
沈轶伦:“身手不好,怎么能被收进□□收保护费?不过我也很奇怪我的身手哪里来的,我虽然在贫民窟出生,却也没怎么和人打过架。”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言下之意就是天生的。
可这位武道上的天才没有任何自得之意,无论舒眠星说什么都难以展开笑颜。
“说实话,我也想去喝一瓶。”和几个醉醉醺醺的路人擦肩而过,连辰顿时犯起了酒瘾。
“我也想。”舒眠星附和。
沈轶伦和白祺却都没有说话,他们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这还不是借酒消愁的时候。
拐进一条寂静无人的小路,他们从后院悄悄潜进了羊肠小道旁的灌木丛中。
云回家的时间并不规律,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都有可能,但十一二点绝不会是她睡觉的时间。她的别墅里漆黑一片,证明她还没有回来。
基地不知发生了什么,成队的直升飞机在夜空中轰鸣而过,灯光扫过他们身上,却毫不起疑地继续向前飞去。
远处的街面上,终于出现了一辆大红色的跑车,正是云的车座。
十分钟后,云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颇有节奏地从石板铺就的小径上走过。
舒眠星第一个站起,张开双臂往云身上扑去。云飞快地躲过了这一扑,紧接着一束彩炮扑面而来,连辰拿着放完的空炮,第二个从灌木丛中冒出。
四人当中身手最好沈轶伦和白祺,则各自将一支肌肉麻醉剂藏在袖子里,以拥抱的姿势向云靠近。
饶是云身手再棒,也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惊喜”。白祺手中的麻醉剂,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便打进了她只穿了丝袜的小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