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叛道 司祁 3344 字 5个月前

现在,这个限制令的提出者正在她的房间中,和她好声好气地打商量。

云坐在病床前的一张椅子上,面带愁容地说:“我知道你参与到了沈轶伦他们的谈话中,你可能是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最了解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的人。”

一句话,就将自己排除在了参与者之外。

杨盈雪像个真正的病号一样,靠着支起的床板,半闭着眼睛:“他告诉你的?还是我们手上的个人终端都是你的监视器?”

云:“他没有说消息来源是你,但我能猜得到。而且,我手上也有你们的位置信息。你同他们会面的时候,危险等级由A降到了B。”

杨盈雪哂道:“有时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既要监视我们,又要遮遮掩掩、躲躲闪闪,到底是何苦?”

云略显疲惫地垂下眼睛:“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为了人民的安全、自由和隐私付出了多少努力,每一项监控信息的授权背后,又有多少支持和反对的声音。”

杨盈雪:“你想让我做什么?”

云:“昨天这个时候,我正在和莱夏讨论沈轶伦一案的疑点。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多少,总之,我们发现沈轶伦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按照他的说法,他是10月6号当天从训练场出来时遭人埋伏,但实际上,从他去训练场到他的尸体出现在大楼前,中间有整整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任何时刻,都有可能是他被绑架的真正时间。”

“然后你发现,二十五年前一批因为参与秘密研究脑部受损的军人,也将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移植到了过去的记忆中。不错,他对我说了。”杨盈雪止住她的话。

云叹了口气:“既然是军事研究项目,就一定有记录。但我看到的记录,却是‘美化’过后的结果,这个小小的细节甚至与研究项目完全无关。如果我看到的是一本‘明账’,我想让你帮我找到那本‘暗账’,甚至不止这个项目,还有所有的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拿我们特别行动部的预备特工做什么!”

云对她的期待,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她手下特工的要求。或者说,让她去做这些也许会引起不同部门冲突的事情,是对她手下特工的保护。

但是,除了莱夏的失望,杨盈雪已经别无所惧。

当夜,她们来到特备行动部的档案管理处,云亲自上阵,给她介绍了上百种身份识别的方法。到后来,就变成了云设置机关,再由她来破解。

抛开一切观点上的分歧,她们迅速地成了一对配合极佳的、偷鸡摸狗的合伙人。

第37章 禁闭室

军区监狱,C区。

九平米的羁押室中,莱夏手插在裤兜里,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已经走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下巴露出了短短的胡渣,衬衣的下摆则被他自己蹂|躏出了不少褶皱,像一个落魄的江湖客:“已经整整一天了,一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洗澡,也没见到半个人影,他们打算把我们先渴死再说?”

顾青也很疲惫,走廊和头顶的灯光一晚上没熄,仿佛随时有人过来提审他们,但是,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连个狱警也没有看到。他盘腿在床上静坐以保持体力,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但仍然忍不住要笑:“莱夏大人,听你之前说的,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不吃不喝不睡个三天三夜也当玩儿似的。”

莱夏烦躁不安地说:“那是之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没听说过?我这都养尊处优多少年了?还能过以前一顿饭当三顿吃的日子?”

顾青是真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哪怕从前行军打仗,也没有过整整一天滴水未沾的时候。但相比于莱夏,他倒显得相当淡定:“你要实在渴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水喝。”说着,意有所指地望向对面牢房中的马桶。

莱夏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我还是渴死吧。渴死还能回高氧液,像婴儿躺在羊水里一样,人间最大的享受。”

顾青说:“躺着休息一下,试着分散分散心情,想想以前的日子,是不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人是适应能力多么强的动物,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濒死之时做的一个怪梦,现在想起来,倒仿佛前世是在梦中了。”

莱夏一屁股坐到床板上,双手撑着脑袋,显得丧气而懊恼。

就在这时,“吱”地一声轻响,铁栏门忽然往旁边滑开了。顾青站起身,对莱夏说道:“我们好像是可以出去了。”

莱夏抬起脑袋。

牢门大开,外面安静如故,既没有狱警,又没有特种兵,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诱惑他们潜逃的陷阱。

顾青朝走廊的方向偏偏头,脸上看不出惊讶的神情:“有人故意放我们出去,不妨顺着他的意思去看看,你走不走?”

顾青走,莱夏自然也不肯乖乖待在羁押室中。他们俩的当务之急不是越狱,而是找个洗手间对着水龙头狂喝一通。

一路畅通无阻,半个人影也没看到,防爆门上的电子锁也不像失了效,而好像他们顿时拥有了整座监狱最大的权限,无论走到哪里,门都会为他们敞开。

只有C区大门仍岿然不动,没有屈服在这可怕的权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