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甲方,而温山是乙方。在不违反犯罪,不侵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作为甲方的人类付出自己的信仰作为报酬,来让自己的生活得到守护或者一定程度的帮助。神明作为乙方,则将相对应的工作完成,从而促进下一次的合作。
而这合同成立的前提是,甲方的要求不能违法犯罪,不能侵害他人的利益。毕竟总不能某个人祈愿杀了另一个人,神明也要做吧。
而合同关系,也往往意味着不要用所谓的道德绑架来试图捆绑住神明。
温山从未宣扬自己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光明神,但人类是如此称赞他的。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么伟大,但人类是如此觉得的。
无私奉献的神明,这些词汇和温柔贤惠的妻子一样,看上去是花团锦簇的美好,实则并不是称赞的词汇。
如果当事人愿意成为这样的身份都还好,但如若他不愿意成为这样的身份,而别人强加这些词汇上去,往往则是给那人强加了一个禁锢的牢笼,软性逼迫他成为这样的角色。
因为这些词汇,是利他的。一部分人希望用这样的词,来捆绑住那些能给自己创造价值的人或者身份,以此来让自己的利益得到满足。
而关于付出,真正心底善良的人,会感激神明的帮助,而心底本就恶的人,他只会痛恨对方做的太少太少。
温山眯眼,继续听向天启的胡言乱语。
“光明神在这些年他已经变了!他变得不再无私奉献,也未曾想为人类全身心付出!他向我们索要报酬,却又没有如此行事!不然本来如此信仰光明神的我,为何却没实现当初自己的愿望!”
温山这下来了劲,还有这么一回事?
在一番对向天启的记忆检索后,他才知道了对方口中的未被完成的愿望是怎么回事。
向天启在做牧师的时候,曾对一个为病重女儿祈福的寡妇起了色心。他强迫对方和他在一起,但对方不但拒绝了,还一脚踹在了他的命根子,导致他不举。
一向自认为自己的身份远远比普通信徒要高人一等的向天启,怀恨在心。毕竟在他看来,他的地位远远比这个该死的寡妇高多了,而对方居然忤逆和反抗自己!甚至让自己的身体都受到了伤害。
于是他向光明神祈愿,希望光明神能够惩罚这个信徒,祈祷那病重的女孩死亡,寡妇也被万人玩弄。
但他终究没能如愿,几天后,向天启只看见了那母亲抱着自己的女儿过来,感谢神明让自己的女儿当夜恢复了正常。
向天启不理解,为什么神明不倾听自己的愿望,反而去实现这贱女人的愿望呢?难道自己不是最靠近神明的人吗?难道自己的身份不比这孤儿寡母高贵多了吗?!
他理解不了,几次下来后,他对光明神的愤恨也越来越多。
温山对这对可怜母女还有印象。母亲的长相确实很出彩,在贫穷下,她确实已经走投无路。如果没有神明助力的话,她可能就会走向出卖身体的道路,来换取女儿的医药费了。
而这小女孩的命,本俩也不该现在消亡。
于是温山就用神力帮助了这对母女,改变了她们本身会悲惨的命运。
但他从未想过,这居然会蝴蝶效应,引起这向天启的愤恨。
温山冷笑一下。这样的牧师,狐假虎威为非作歹,本来也就不该活着了。
只听见向天启那激昂的声音:“所以,我愿意用我的心脏,换得新神的诞生!以求能够为我们人类,创造一个真正为我们所用的神明!我相信,这位神明,一定不会亏待自己首位最虔诚的信徒!一定会无私奉献,成为人类最好的神明!”
温山也不知道该说向天启是蠢还是坏了,如果当祭品这件事真的是一件好差事,怎么这些人类高层不自己做,而是让他吃到第一羹?
祭祀长老温和开口:“去吧,我的孩子。第一份永生,就将会属于你。”
向天启癫狂抓住祭祀长老递来的锋利刀刃,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刀刺穿自己的胸膛。汩汩的血液喷射而出,痛苦虏获了他的四肢,让他本来澎湃的冲动一下灭了下去。
好痛,原来死亡是这么痛吗?
像是骨髓每寸都沁入了疼痛,向天启的额头一下就泛出冷汗,按照之前的程序,应该趁着自己现在还尚且有意识,将自己的心脏亲手掏出来。
做不到,做不到,这绝对做不到。
好恐怖,死亡好恐怖,向天启满脑子只剩下了全然的恐惧。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这个伤势在当下的科技能力下,自己还能够医治!自己还能活下来,而活下来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这个该死的祭典,谁要去谁去!谁要奉献生命就自己奉献!反正他妈的绝对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