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向善芳在窗边,目送她离开蛇塔,笑道:“真可爱的小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向子旭全部精力都在新学的杀咒上,没什么兴趣:“蠢货一个,若不是您,她怕要死在这,一点他父亲的才能都没继承,和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无可救药。”

向善芳只是笑了笑:“是么,我倒是很喜欢,还想给你说门亲呢。”

向子旭一惊,表情管理直接崩了:“老夫人,您开什么玩笑,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包办婚姻啊?我都没成年呢,更别说那小毛孩……等等,您请8号的人来,还把那盏您在蛇塔多年的‘伴读’送给她,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他瞥了眼空荡的窗口,那盏青灯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物件,原是青灯将军的遗物之一,有诸多仿品,这就是一个,8号也遍地开花,但他从记事起,那盏灯就在蛇塔窗口放着,和蛇塔一样孤冷,照不出小小方圆,也从未熄灭。

即便不贵重,对向善芳也是一个故友。

向善芳朗声笑道:“想得倒是美,把你吓得,我可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凡和‘情’字沾边,都不由人左右,人生漫漫,能同行一段路,这是缘分。”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条金锁,终于将早有准备的因果咒具放进向子旭手里:“但缘分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说不定你哪天就改变主意了。”!

第123章 替身

金锁是一种“象征”。

石漫不是非常道出身,但8号也算有所传承,都有相同的传统,就是拉着后辈在祖宗的因果器具前溜一圈,看看和不和因果的眼缘,虽然正好契合是小概率事件,但肥水不流外人田是第一原则。

向家赢就赢在宝贝多,概率就上来了。

石漫没在向子旭的回忆中看到向善芳带他去祖坟遛弯,好像向善芳早就将金锁留给向子旭,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且还和她有关。

她是没有因果的人,这段回忆“非常浓度”超标,而且正是没心没肺不留事的年纪,和其他乌山之前有印象的非常道事相比,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么离奇怪异的事情,她拥有因果之后,怎么也没想起来?

石漫眼神一冷,她的这段记忆被“抹除”了,抹除的咒令被向善芳藏在青灯里。

天空迷宫般的道路拥簇怪异蛇塔,飞鸟也进不来,像她不知不觉走到蛛网之下,成了一只挣脱不开的虫。

她听过无数的死寂,都没有比这里更诡异的地方。

变幻的回忆停止了,只剩她无所事事,阴影里好似潜伏比蛇群更可怕的危险,正静静地盯着她。

石漫环视,锁定昏暗的窗口。

丝线射去,在什么都没有的空中碎裂,像融于水消失,石漫又用咒令,仍然消融在风中,窗口真成了触及不到的“眼睛”。

她记得这种感觉,当共梦咒双向之前,她跨越不到孔知晚的梦境就是这种感觉,比之后跨越任何梦境都费力,好像她们之间是天堑。

她捕捉到窗口后的一抹金光。

她已经见过蛇塔的内部,窗里干干净净,不像其他宛如宫殿遗址的宅子,只有向老夫人的纸墨笔砚、禅香还有那盏青灯。

是向子旭的那条金锁?

一条游蛇般的金锁从身后绕住她,石漫没有感受到恶意,反而有熟悉的冷香,这是知晚的那条金锁,从她来时的方向过来了。

果然她没有改变过方向,孔知晚的梦境就在她身后。

原来如此,女鬼姐姐估计是被她们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感动了,金锁成红线,把她们俩绑在一块了。她想到金锁,金锁认为她需要它,得到孔知晚的应允后,来到她的身边。

石漫一手把住一节,另一手晃了两圈,轻轻一抛,金锁破开看不见的屏障,勾进蛇塔窗户里。

她借力一跳,很快就翻进了蛇塔。

一个精致的木偶坐在那里,是女人的样态,高挑且曼妙,一身青衣坠地,像飘飘而起的鬼仙,但仅限脖子以下,眼睛稍微大一点,就能瞥到她不配套的脸煞白的脸蛋,硕大的腮红,直直盯着她的举动,眼珠子不安分地动了动,嘴里密密麻麻的牙像排在棺木里的镇魂钉。

石漫叹为观止,这是在聊斋女鬼的身子上按了一个劣质的下葬纸人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