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漫抽出手,指尖抵住余婷婷的额头,冷眼看着她,往后轻轻一推:“这要看缘分的,大部分人穷极一生都没有这个缘分。能遇到一个完全理解自己的人,那得是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的功德,就你现在串通鬼神胡作非为还不配合警方的恶劣态度,你等下下辈子吧。”
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避风游轮迟早会塌,只不过你的比别人家塌得快,你是孤苦伶仃飘在竹筏,看着海上茫茫和不属于你的万家灯火,不甘了,嫉妒了,所以也要拆了别人的船,流放别人无知的温馨,他们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披萨还剩一半,石漫遗憾地收手,她还不想队里传出不给饭吃、虐待嫌犯的丑闻:“有机会我真该让你见见林河的妈妈,看看一朵盛放的花是怎么被你攥成一地狼藉的。”
“至于你一直问的‘为什么救你’,如果你非要一个‘本职责任’和‘正义’之外的答案。”
石漫对着余婷婷被愤怒和惶恐染亮熏活的眼睛,轻蔑地吹了一口气:“那就是你不配我背上见死不救的罪名,小姐。”
她笑了笑,露出尖牙:“没人配。”
她毫无留恋地关门离去,笑容淡去,对上前的郑康颔首:“嘴撬开了,去问吧,她现在满肚子表达欲,会愿意‘聊聊’的。”
“……真有你的。”郑康垮着脸,大概明白会面对怎样的迁怒。
石漫却突然又拦住他,她看了眼表,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嘴角抽了抽,然后整个人都慌了起来,就往回走:“你等等,我有个事问她。”
她答应到特侦大队给孔知晚回消息,暗示下一步计划,但她跑了一趟市局,回来又会了会余婷婷,就给忘了。
……以孔知晚的性子,不会一直等她呢吧。
而且更严重的是……她现在的号没有孔知晚的微信。
门再次打开,余婷婷死死攥紧床单,嘴唇咬出了血,好像这样才能勉强维持挺立的坐姿。
她睁着通红的眼睛望过去,就见刚才明嘲暗讽、就差指着鼻子骂她的石漫女士去而复返,靠在门边换了一副嘴脸,笑得熟稔又亲昵,没事人一样。
“小同桌,你有没有你们孔老师的微信?”!
第33章 头像
石漫苦恼地趴在二楼的石栏,柳树妖贴心地为她挡住苦人的烈阳,她却依旧像一棵被暴晒流失水分的小白菜,四仰八叉地蔫在了柳树的枝杈里。
她毫无意外地被赶了出来,而且还是被郑康和余婷婷一起瞪了出来,在她滑稽的变脸之下,她的好同事和嫌犯竟然达成了离谱的默契,她只好不那么高兴地离开。
虽然距离重逢已经过了一段时日,但孔老师亲手交给她的校规里写“不准带手机”,于是她们就没有加联系方式。
李临杰倒是有孔知晚的电话号码,还是她以前的号码,但他说孔知晚没有联系他,很明显在等石漫亲自说。
石漫人间蒸发得彻底,虽然房子没有搬走,但人却是四海为家,而且所有互联网的账号都注销了,尽量抹去全部的痕迹。
她捧着手机,和她毫无新意的壁纸面面相觑半天,最后心里一横,用手机号码搜到了孔知晚,提交了好友申请,她全程好像做贼一样,半眯着眼睛,手指点得飞快,但凡看得多一些仔细一些,她就会被灭口似的。
申请瞬间通过,对面果然一直在等她联系。
石漫更加心虚,几乎闭着眼睛盲打,告诉孔知晚自己安全到地,然后绞紧手机仰着头,仿佛在等待命运审判的垂死者。
柳树妖很配合莫名又中二的石副队,一把扯下她的发绳,拦起她瀑布般垂落的秀发,为她的表演增添了更多的趣味性和艺术性。
“扯到我头皮了姐姐。”垂死的艺术家闭着眼不满道。
她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消息的震动声,刚才不是秒通过,现在怎么又没有回信了。
石漫挣扎片刻,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眼睛松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艺术家维持着单只眯眯眼的滑稽造型,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是输入了多久,还在这输入。
她忽然想,对面那位不会比她还紧张吧?
她回了一个“?”
对方的输入停止了。
回了她一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