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若是一直冷眼讽刺、暗里较劲也就算了,可孔知晚几分熟稔,又暗藏亲密的话令她又重新无措了起来。

她像不自觉在回忆的片刻放松中,落入了甜蜜的旧日陷阱,与往日越是相像,越是让今日的她恐慌。

她假装毫不在意,甚至主动出击:“还想问什么?我们第一次牵手是放学过马路,我带耳机没听到喇叭声,差点被窜出来的电瓶车撞了,你就牵着我走了一路,还冷暴力我,不和我说话。”

“那是你自己不看车。”孔知晚平淡的声音里还有点不赞同。

“还有咱们之间是我先表的白,我查了一堆乱码七糟的攻略,又是心形蜡烛又是吉他情歌,我还嫌弃九十九朵红玫瑰太俗,一株一株精心挑选的华丽花束,结果你说那束花红柳绿,是乡下野花风,还不如大红玫瑰。”

“你自己什么诡异的审美,你心里没点数吗?”

石漫咬牙,努力不理她:“还有录取通知书一起发下来的那天,我们在你家庆祝,都喝得有点多,那天晚上我们……”

“石漫。”孔知晚轻声打断她,“我们的每一件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吗?”

“……”

石漫突然被呃住,她像吃了几次埋伏后,准备反击,结果最得意的时候被真正的罗网捆成死茧,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她的失误在哪里,对于孔知晚,她就该冷心冷情,成为天底下最可恨的混账,人人喊打。

因为哪怕她保持常态,只要不冷酷一分,她迟早会溢出一点压底封箱的眷恋。

这很危险。

“小瞧我?曾经讲台伴读,我数过老师的眼睫毛,一共有几根都还记得,何况这些。”

石漫一下子起身,不敢再和她耗下去了:“离门远点!”

又把猫惹急了。孔知晚一停笔,将钢笔别回胸前,一问一答对暗号的时候,空白的破本已经被她写满了繁杂的咒字。

她轻合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纸箱,然后站在一旁,等待门外的人暴力拆门。

她不怎么有公德心地想,应该能让石漫发泄发泄。

“邪生于阴,以赤凤之血为刃,”朱砂佛珠暗红涌动,满门被隐藏的咒字,瞬间被逼地浮现出来,石漫轻轻一抛,蝴蝶.刀刃流过血色,她反手一接,对准咒令的位置狠刺,“破!”

咒文迅速从中心的咒令四散瓦解,石漫刀一落,无缝衔接地撬开锁,一把推开门。

可就在此时,那些未崩解的咒字到了末尾,忽然凝聚到一起,窜出一片融入黑暗的残影,比她还快,瞬间掠过孔知晚,撞碎了另一边的窗户逃走。

石漫立刻要追,却见孔知晚整个人向前一栽,她身体猛地一顿,一把接住突然昏倒的人:“孔知晚!”!

第19章 守候

石漫并起两指,快速探过孔知晚的脉搏,指腹下的生命鲜活地跳动着,她松了一口气,又冷着眼警惕地扫视了仓库一圈。

现在只是晚上,半夜都还未到,七中夜晚的线索至关重要,偌大校园不知藏匿了多少更惊悚的秘密,等待着她挑开致命的面纱。

绝好的机会,暗中之人埋伏失败,她趁机直入绝对能找到漏洞。

但不行。

石漫沉眼,强压下心里那团活络的火,她只犹豫一瞬,便做了决定。

她熟练地低下身,抓住孔知晚的手臂一带,轻柔地背起昏睡的人。

撤出旧仓库的时候,刀刃游走在门缝的隐秘处,刻了一个小小的阴阳鱼阵,作了标记。

很明显,现在的七中已经不是原来的七中。

“非常”借着白天黑夜交接的黄昏,跨越了阴阳的界限,此地一定有一个或者几个真正的出口,连接表里世界的校园,但她没有时间一一找过去了。

那就剩下另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