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猛然看去,只见与洛安方向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位处出现了十多骑人,她心中先是一惊,待得看清,认出了同在其中的广,继而便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手上动作一下,一朵冒着白烟的红色烟花就在半空中炸开了。
时不可待,赵瑾来不及多想广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方向,当下就跟着又发了一支冷烟花,转身下了角楼。
略池精锐们从城中各个方向露了身,齐齐地往城门方向聚去,赵瑾拔出背在身后的刀,听到呐喊声已经在城中响起。
“并城已归赵侯囊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秦惜珩打马跟在队伍里,正好看到一家酒肆外挂着的旗帜,她便勒了缰绳过去,伸手要拽下那酒旗。
郑通见状,也跟走过去,问道:“横兄弟,你要这旗子做什么?”
他嘴上问着,先替秦惜珩扯下了旗,便听她问:“带了炭石没有?”
“有有有!”郝四这趟也跟来了,立刻就将兜里的炭石拿出来,还问道:“要炭石做什么?”
秦惜珩没空解释,直接将旗帜铺在地上,拿炭石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赵”字。
围观的人这下恍然大悟,不知是谁递了根竹竿来,道:“绑上吧。”
郝四抢下这活,三两下就做好了一张简单的军旗,赞声道:“这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大家分头去吧。”秦惜珩给自己择定了一个方位,走之前又说,“各位保重,晚点再见。”
“哎横……”郑通叫她,可秦惜珩走得飞快,已经只剩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他收回心,对着郝四手上的这张军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吩咐矿工们:“边走边喊,看到谁家有旗子的,全给我扯下来做成这个样子。”
赵瑾快走已至城门口,外间混乱着正在攻城,这内里也乱成了一锅粥。中州属大楚内域,从未有过什么声势浩大的战事,州军们头一次遇上剑西这样的正规军,又面对这样急迫的攻击,一时之间全都措手不及。
“那是谁?”城门内侧,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前来于此的赵瑾,奉命守卫城门的都尉王又正看了一眼,大声提醒,“是叛贼!叛贼混入城中了”
略池精锐们前后不一地陆续抵达,与赵瑾一起杀入了城门下的混战中,广踩着急促的马蹄声赶到,遥声喊道:“侯爷!”
赵瑾抽空回他:“城门”
精锐们都懂这两字之后的军令,刀下愈发地快,竭力替广扫清去往城门的路。
“都尉”一名官兵扯着喉咙喊,“城内都是叛贼!”
王又正惊愕地抬头一看,就见方才还一片干净的城内,不知何时起竖起了大小不一的“赵”字旗。
矿工们的声音又在这时长短不齐地传来:“并城已归赵侯囊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地上已经多了不少尸体,而血战并未停下,城门外的州军好似也抵不住剑西军狂硬的进攻,败况听声可闻。那官兵求助地看着王又正,商量着道:“都尉,咱们打不过了,降吧,降了还能留一条命在。”
“呸!”王又正狠狠地撞开这官兵,鄙夷道:“若降叛贼,我有何颜面面对这身军甲!”
官兵听他这么说,只得咬咬牙跟上。王又正又是一喝,望着赵瑾道:“我今日即便是死,也是战死!叛贼不除,天理难容。”
赵瑾心道这还真是一条铁血好汉,她眼观六面,正瞧准了右前方的一名官兵,身侧忽地就射来了一支流箭,正中这官兵的胸口。
官兵倒地就死,赵瑾想也不想就喊了一声:“戒备”
她看那箭矢插在尸体上的倾斜角度,当下就判断这是一支从高处来的箭,全身的警惕都在这时吊起了,立刻就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城门正对着的是一条宽街,左右两侧都是店铺,赵瑾一眼之下,无法看出流箭的来向。恰在这时又有一道箭飞来,同样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一名官兵。赵瑾再次沿着箭路的直线方向反推着回看,可依然未在那里找到任何可以立足远射的地方。
“他们有伏兵!”王又正看着自己的人接连中箭,大声提醒其他人,“当心流箭!”
话音方落,一支箭又射了过来,赵瑾这次敏锐地抓住了箭路走向,确认箭尾是呈着弧形从远端飞来。
这是……
她震撼得脑子里一空,又迅速转醒,下意识地望向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