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昕快步走到门前正要去开,门便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他迎头撞上来人,顿时惊得呼吸一滞。
“你……”范手中提着一袋刚买来的烧饼,他乍然看到谢昕,余光又越过谢昕的肩看到他身后敞开的箱子,不确定地问:“这位……爷,您是从箱子里出来的?”
谢昕咽了一口唾沫,迅速地避开自己的视线,又侧过身去偏离范半步,并不说话。
范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看着谢昕,想到的是楚帝的那番交代,但又不敢随意揣度楚帝的意思,只能小心地说道:“我……我并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人,我受人之托,将这箱子送往梁州。敢问这位爷,您没有进错地方吧?”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谢昕就全懂了,他这才开口,但眼睛仍不看范,“这是哪里?走了几日?”
范道:“快到槐岭了,将近走了两日。”
谢昕怔然,他竟然睡了两日?
范见他又不说话了,再一看他衣着的料子似是珍品,模样气质也是上佳,便猜他定然是个有来头的,一时也不敢再主动开口,只是这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继续看着他。
“他真是这么说的吗?”不知多久之后,谢昕终于朝范看了过去,“秦祯真的是让你把这口箱子送去梁州?”
范听他直呼楚帝的名讳,顿时吓得心跳都快了许多,连连点头,“是,是。”
谢昕喉间忽然溢出一道嗤笑。
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笑,他想了又想,将刚买的烧饼递了过去,问道:“这位爷,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咱们现在只是打个尖小坐片刻,待会儿还有路要赶,今夜得转乘水路才行。”
谢昕没有接,他稍稍回神,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着范,范迎着他的目光,忽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问道:“这位爷,您是宫里的哪位贵人吗?我们是在宫里见过吗?”
“没有。”谢昕果断说着,他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觉得您看着面善。”范尴尬地笑了笑,再一次地递上烧饼,“您要不先吃点东西?两日没出箱子,定然饿得很了吧?”
谢昕听着客房外嘈杂的往来人声,问道:“他还对你说了什么没有?”
范道:“圣上只说,箱子里装着的是对他而言极为要紧的内容,让我一路上千万小心,别磕着碰着。”
他说着,又赶紧看了一眼谢昕,心里怎么想怎么都不大敢信楚帝私下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有劳了,但是不必了。”谢昕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看到半分转变的神色,他绕开范就要出去。
“等等!”范眼疾手快拉住他,“您不能走!”
他拽着谢昕往客房里走了几步,先把房门关上,自己贴在了门后将这里堵住,道:“我受圣上所托,要将您送去梁州。”
谢昕没有强行去挣脱他的阻止,而是平静说道:“你们回去就好了,我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圣上说,给您留了信和念想。”范指了指他鼓囊囊的胸口,“您看看,是不是都在那里。”
谢昕这时才察觉胸口有异状,他掏出来一看,是个扎紧了束口的香袋和一封信。
范看着他读完了信,那本就阴郁的一张脸愈加覆了一层寒霜。他目不转睛地以一种偷窥的姿态注意着谢昕的五官和神色变化,心头隐约浮起一段久封陈事之中的记忆。
谢昕绷着情绪将信上内容扫看完毕,再将香袋打开,见里面装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他竭力压制的气焰因这一截断发而彻底爆发,对范森寒说道:“让开。”
范不知道他为什么转变突然,可楚帝既然将事情交给了他,他就得尽责做好。
“不行。”他摇头,这一刻的决心已经让他不再惧怕谢昕带来的低沉压力。
“我叫你让开。”谢昕尽量对他心平气和,只是言语冷漠地又重复了一遍。
范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三分的猜想上升到了七分。
谢昕看他不为所动,也不再多言,直接将他扒到一旁,开门之后大步踏出。
“三哥!”范忽然在身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