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匹马戍梁州 夏蝉七里 2661 字 4个月前

自打乌桕蚕丝一事后,郭汗辛与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拼命想法子靠着这两根顶梁柱,求的就是一个安心,绝不可能自掘坟墓断了前程。

赵瑾想到这里,又问:“为什么有人突然找上他?”

章之道摇头,“他说对方也没说缘由,只说要带他去见官。如今这件事已经在敦庭传开了,就连街头的叫花子都知道他十多年前坑蒙拐骗地侵占了民田。”

赵瑾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道:“这是郭汗辛对你说的原话?”

章之道肯定道:“他就是这么对臣说的。”

“他在撒谎。”赵瑾几乎能够笃定,“若是对方真的要与他对簿公堂,哪儿会提前告予他,给他留下应对的时间?”

章之道豁然明朗,终于也想明白了是哪里蹊跷,“是了。寻常人若是要报官,直接就去县衙了,哪儿会这么迂回地专程去说出来?”

他说完又是不解,“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贼喊捉贼?郭汗辛这是图什么?”

赵瑾虽然能看出这其中的异况,但是也想不通郭汗辛此举究竟是为何。

“我去见见他。”赵瑾思忖着,问道:“他现在在哪?”

郭汗辛一整日茶饭不思,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不愿出门。

“爹!”郭其骏在外敲门,“您怎么了?开开门啊爹!”

郭汗辛透过窗纸,可以看到敲门人的身形轮廓,他无声地苦笑两声,慢慢地将目光移到头顶的这根横梁上。

若是他死了,是不是就能死无对证?是不是就能保住郭家现在的一切?

郭其骏还在外面敲门喊着,郭汗辛恍若未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无道理。

他脱下外裳,将衣料撕成一条条的布,打过结后连在一起,成了一根能够绕过横梁的长绫。

郭其骏的声音很大,将下人也招来了不少,外面的声音越喊越急,敲门声也愈加剧烈,就差直接破门进来。

这一生要到头了。

郭汗辛看着绕过横梁的长绫,咬牙踩上了凳子,将自己的头放了进去。

都说死了就能解脱,能够甩开一切,可在这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步里,郭汗辛怕得发抖。

他怕死。

赵瑾一路快马赶来敦庭,抵达郭宅时已经日暮,她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书房前,就见那门大开着,郭夫人搂着丈夫的腿不愿撒手,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爷,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样撇下我们不管啊?”

“爹,您可吓死我们了。”郭其骏也道,“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郭汗辛呆坐着,任耳边哭哭啼啼,他好似魂游到了天外。

就在他下定决心踢掉凳子时,外面也听到了里间这不同寻常的轰响,郭其骏觉得不对,踹了门就进来,硬是将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赵瑾径直走去,喊他:“郭老板。”

郭夫人赶紧擦擦眼泪,将情绪按捺下来几分。郭其骏也克制些许,对赵瑾行礼后,摇了摇郭汗辛,“爹,侯爷来了。”

“侯爷?”郭汗辛这才有了点反应,待得视线慢慢地看清赵瑾时,顿时哭求起来,“求侯爷救救小民呐!”

赵瑾咳嗽两声,对他道:“在这儿说?”

郭汗辛赶紧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这次直接对赵瑾跪了下来,磕头不止,“侯爷救命,求侯爷救救小人吧。若是侯爷不帮小民,小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你说你这又是唱的哪出?”赵瑾找了个地方坐下,并不着急地看着他,“贼喊捉贼,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