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车宛话,赵瑾没全听懂,但是辨出了尤克真这个名字。
“行啊,你既然说了尤克真,那我若是不杀鸡儆猴,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主帅太过窝囊。”赵瑾四下里一扫,正好看到不远处缩着个车宛兵。
“你!”她拿枪头指了指那车宛兵,然后看着措兰道:“你既然有胆子来,就得做好死的准备。尤克真这次不在,算是便宜他了,我找个人把你的头送去给他,不过分吧。”
措兰听懂了她的话,目露恐惧连连摇头,“不!你该找他,不是”
话音未落,赵瑾一枪戳进他的喉口,措兰瞪大了眼珠,嘴里溢出没说完的那个字:“……我。”
“是你还是他,于我而言,有何差别。”赵瑾抽出枪头,对吓在一旁的那名车宛兵说:“留你一条命,带着他滚。”
这车宛兵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只能看出她杀意已消,因此看也不看措兰的尸身,转头就跑。
“啧。”赵瑾皱眉,“烦死了,还得让人来收尸。”
封远山策马追来,见她无事,心里才缓下了好长的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斥责道:“叫你别冒进,况且乘胜追击不是让你撇下大部队一个人在前头跑,还跑那么快,叫都叫不住。”
赵瑾面无表情道:“枪头说太久不喝血,忍不住。”
封远山白了她一眼,又关心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赵瑾这才露了笑,“都是些四肢发达的蛮子,别说伤我,近身也是不能的。倒是封伯你,今夜不容易吧?”
封远山似是觉得脸上无光,叹了口气说道:“原本已经警惕四周了,可没想到这帮蛮子手里有这么大的野物,突然来这么一出,属实没反应过来。”
赵瑾调侃道:“咱们守备军中,数封伯你的见识最多,怎么着,怕这一战失了你多年的威名?”
封远山听出她是要开解自己,苦笑道:“是,但也亏了你小子来得及时。”
赵瑾道:“羌北东门攻开了,却是一座空城。”
“原来如此。”封远山恍然,“我之前久攻城门不下,所以才会另谋他法,此举正入了蛮子们的套。只可惜那些死在猛虎口中的将士,因我之错,葬送了一生。”
“此事不怨封伯,你无需自责。车宛这次骤然来犯,若非是封伯你及时守住凰叶原,梁州危矣。”赵瑾道,“只恨蛮子野心太旺,总要侵扰咱们。”
两人沉默着并走了几步,封远山道:“邑京的消息,我们都听说了,那仪安公主……是个好相处的吗?”
赵瑾想到秦惜珩的那番情真意切,点头道:“是个挺好的姑娘,只可惜,我与她交不了心。”
封远山道:“交心倒是其次,只要不添乱就行了。你这次回来得匆忙,仪安公主会只身前来吗?”
“多半会。”赵瑾望着正在收拾战场的士卒们,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劝了很多次,她不愿意留在邑京。”
封远山从她这话中品出了些别的意思,道:“若不是来做太子的眼线,那就是喜欢你十足。”
赵瑾无奈地笑了两声,没有解释。
封远山道:“前面就是落石口,靳如怕是已经等得焦头烂额了。你赶路辛苦,一回来又来助援,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带人去与靳如会军,顺便把车宛的营地掀了。”
“嗯。”赵瑾点头,忽然又喊:“封伯。”
“还有事?”封远山问。
她闷闷地“嗯”了一下,才说:“今夜……我气昏头了。幸好车宛自以为准备齐全,没有再设伏兵。我知错了。”
封远山拍拍她的肩,“你知道就好,天晓得我方才吓成什么了。行了,回去点兵吧,剩下的事,封伯我替你整了。”
“好。”赵瑾并起双指压在眉尾,又对着封远山挥了出去,“凯旋。”
“凯旋。”封远山回以同样的手势,策马就走。
峡谷恢复了宁静,赵瑾牵着马慢慢地往回走,看着士卒们清理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