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终于明白这一次的猎宴上为何会没有周茗,她又问:“那谦王谋反呢?”
沈盏道:“谦王应是趁着混乱,临时起意。”
赵瑾回想那日在秦穆账外听到的对话,略略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了。”她说完,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派人杀仪安公主?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盏道:“这一点,属下也问过夜先生,可夜先生也想不通。听说那队羽林卫都被少主杀完了?”
赵瑾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下手。”
沈盏宽慰她:“少主也是情非得已,就别再想了。”
赵瑾一心记挂着傅玄化,问道:“若是凭借军功,有免死的可能吗?”
沈盏道:“少主问的可是傅玄化?”
赵瑾承认,“是,他当年好歹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他无故牵涉其中。”
沈盏眉头深锁,道:“属下劝少主一句,这件事,少主还是不要插手。傅玄柄干的可是谋逆的大罪,除了纯阳大长公主,整个傅家都下狱了。少主,你如今手握剑西三州的七万兵马,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能与傅家沾上一点关系。”
赵瑾何尝不明白这些,她在公主府的这几天,日日斟酌的都是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可傅玄化于她而言与旁人不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我自然不能亲自出面,但朝中……真的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吗?”
“即便傅家之前在朝中有再多的结交,此时又有谁敢出面求情?”沈盏叹了一声极轻的气,“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人之心性,本就如此。”
文臣不敢出言,武臣就越发不便露面了,可偏偏傅玄化自小习武,所有的功绩都在军中。
赵瑾沉默地揉了揉鼻梁,满心踌躇。
“少主,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你是赵家仅剩的血脉了,剑西更是离不开你,当下,该以大局为重。”沈盏并起双手对她揖礼,然后问:“还有一事,夜先生让属下问少主一声,预备何时回梁州?”
赵瑾道:“明日我去一趟户部,先催催军饷的事。”
沈盏笑道:“今年有少主亲自去问,剑西三州该是不愁了。”
赵瑾牵挂着傅玄化,笑得极为勉强,“但愿如此。”
“那日后呢?”沈盏问她,“听说此次谦王谋逆,少主自请平乱?”
赵瑾叹了口气,“我若是不自请平乱,傅玄柄凭那两千羽林军,只怕真的能攻入圣安宫。”她停顿须臾,问道:“夜先生怎么说?”
沈盏道:“少主无需自忧,夜先生说,一切有他。”
赵瑾问:“我能见夜先生一面吗?”
沈盏道:“现在还不行。夜先生说了,等时候到了,他自会见少主。所以在这之前,请少主好好保重。”
“好。”赵瑾道,“也请夜先生好好保重。”
“属下送少主出去吧。”沈盏起身在前领路,一面又说:“少主虽然甩掉了草包的名头,但‘纨绔’二字,还是挂在身上比较好。”
“嗯。”赵瑾跟着他从密道回到厢房时,上次替她遮掩耳目的两个小倌就在这里等着。
“见过少主。”两人异口同声。
沈盏道:“一直没给少主介绍,他们是云鸿和白露。”
赵瑾对他们二人微一点头,“上次有劳二位。”
白露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道:“少主不必言谢,应该的。”
沈盏对候在一旁的竹笙道:“不早了,你送少主出去。”
大堂内明光透亮,却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喧嚣了,在厢房门开启的一瞬间,赵瑾搭了条胳膊在竹笙肩上,搂着他慢慢地走出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