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里是博物馆,唐余还能发自内心地惊叹一番,但现在,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才是装在玻璃缸中被观赏的那一个。
诡谲、怪异,还有落单的威胁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冰窟。
唐余赶紧在冰层上插了一刀,撬出一个能容纳脚尖的浅坑,准备往上攀爬。
她刚踏出一步,余光中瞥见凹陷的地方,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些和尸化的动物别无二致的“化石”,竟然如同活过来一般,撞裂了冰面,将她四面八方包围。
等等,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这个游戏是这样设定的吗?
但是不等她细看,一只长着满口尖牙的怪鱼就已经冲破冰面,一跃咬向唐余握刀的手,唐余不得不拔刀,从冰墙上撤回到地面。
她按住耳麦,眉头紧锁:“宋冷竹,发生怪事,化石活了!”
话一出口,唐余心里一紧,难道宋冷竹和简澈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那上面的冰洞也满墙的冰化石,不会全都活过来了吧?
没有人给她答案。
怪鱼一击不中,摔落在地,扑腾的鱼鳍在冰面上砸出啪啪的怪响,唐余手起刀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它斩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到冰墙上,唐余抬头一看,就这两秒的时间,又钻出好几只生物。
它们确实像尸化的动物,而且已经发生了变异,唐余甚至看到一只带鱼长出了脚,在地面上走动。
要命,要命。
唐余强压下被冲击的世界观,一双带火的刀舞得密不透风,鱼腥味疯狂往她鼻子里钻,还有一股怪异的烤鱼味道。
但是杀不完,这些尸群源源不断从冰里游出来。体型越来越大,长相越来越吓人,一只硕大的章鱼用腕足卷住了唐余挥刀的手,在她无法动弹的那一刻,头顶突然出现了一阵冰层破碎的声音。
不知道何时,四周的墙面出现了无数条蜘蛛网似的裂痕。
几乎没有给唐余任何反应的时间,整个冰窟遽然坍塌,无数碎裂的冰块当头砸下。
……
痛,五脏六腑都在痛,最痛苦的,是脑袋里像被人用钝锤敲击一般,一下两下三下,永不停歇。
唐余差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的身体无法动弹,没有知觉。
但是她可以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像有人在眼睛上蒙了一层布。
接着,耳朵里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周围好像在下雨,怎么会在下雨?她明明在冰窟里。
有人在哭,是一个小女孩,呜呜咽咽的,嗓子都哑了,哭得特别难听。
她听到几个模糊的词,什么“……不要死”、“要……”、“……妈妈”,唐余不确定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在喊妈妈,可能说的是别的词也说不定。声音像隔了一层毛玻璃,除了这几个尖锐的词外,她听不清任何的其它话语。
不止有小女孩的声音,还有其他人在讲话,讲了什么完全听不到,混杂不堪,夹杂着雨滴,吵得她头疼。
唐余感觉自己像一个旁观者躺在地上,大概是小女孩哭得太撕心裂肺,唐余也被情绪感染,脑海中的钝痛更强了,心脏也出现了被撕扯的痛意。
莫名其妙。
她皱起了鼻子,一股刺鼻的消毒液味道不由分说钻进她的鼻腔,呛得她难受。
味道、触觉一下子把她拽到了某段记忆里,她一时间忘记了冰窟和尸群的事情,只想把眼前的黑布给掀开,让小女孩住嘴。
但是说出口的词汇自动变了调,仿佛不像是从她嗓子里喊出来的,一句“别哭了”说出口之后,却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