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余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些字是怎么认出来的,只不过那壁画倒是刻画得很传神,山洞之中有一男婴,腾云驾雾,状似神仙。
再往后,就记载了先祁武王的成长经历,多是歌功颂德、夸耀功绩的画面。
只是唐余发现这个国家,经常举办祭祀和巫术仪式,似乎极度崇尚神明,常用极大的场景来描绘这恢弘的祭祀画面,足足占了一面墙壁。
再之后,画风突转,变成了披甲执戟的数千名士兵对抗两条大蛇。从壁画上看,大蛇最终被武王擒获,拔去毒牙,禁锢在祭坛之上,祭坛刻满经文,周围的骨坑灌注毒液,和上方的祭坛造型一模一样。
果然,这个所谓的武王并非崇拜什么蛇图腾,那些蛇是他们的战利品。
可此后的故事情节就变得离奇起来,黎诚简确认了半天,才迟疑地说道:“这文字里写,武王发现了深山之中有一蛇国,如同人类,起居劳作,武王借着蛇王蛇后的力量驯服了蛇国子民……”
“此后蛇国千秋万代臣服于武王的统治之下,两族甚至可以……通婚?!产出人身蛇首的后代,天生自带神力,先祁国成为上通仙界,下连地府的唯一之国。”
周舟锐评道:“嗑药了吧?”
三人都是大跌眼镜,不过这段文字解开了唐余的疑惑,之前石门上那人身蛇首的壁画,明显就是这位先祁武王的愿望,或者说是幻想,大概这位武王将带有灵智的蟒蛇当成了类似神明的生物,但并没有抱有敬畏之心,而是想征服这力大无穷的种族,凌驾于蛇族之上,让这些蛇类成为他统治下的子民。
最后一面墙上,则记载着武王如何英勇地收服蛇群,又是如何依着祭坛花费巨大人力财力修建地宫,死后在地宫之中羽化登仙的画面。
在壁画的描述里,蛇群成了甘愿守护地宫,陪护武王登上极乐的臣服者。可事实完全不是如此,这些图落在三人眼里,则越发体会到了这位君主的狂戾傲慢。
那所谓的蛇王蛇后被穿经锁骨,禁锢在祭坛之下,铁索上涂了蛇药,以阵法镇压,被迫成为了墓室的守护神。
这些蛇和其他蛇类不同,它们有很强的群居意识,蛇王蛇后被囚禁之后,它们的种族一直守在大墓的周围,繁衍生息,又因为性情喜阴,因此常以墓穴为巢,落在先祁国国民眼里,就成了被武王驯服守墓的神蛇。
唐余想到了之前那条母蛇:“这么说来,之前的母蛇是蛇王蛇后的孩子吗?”
周舟说道:“不一定,可能是出自同族。”
“那母蛇为何攻击我们?”
周舟她们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我们在寻找墓门的途中,看到了另一条蟒蛇的尸体,可能是陈德明一行人击杀的,估计之前那条蛇被激怒,朝人类发起了无差别进攻。”
顿了片刻,周舟又补充道:“以及,母蛇是一个被误解的叫法,那些小蛇不全是它生的。之前黎诚简翻译过墓穴中的文字记载,这蛇繁衍能力很强,大多数蛇都是细小的状态,它们交/配繁衍,成群出现。这些蛇能长成巨蟒的概率是千分之一,因此,体型巨大的天选之蛇难以交/配,要是寻得另一条大蛇,就会组成终身伴侣,蛇群感情深厚,从某种层面来说,它们确实如同人类。”
唐余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对于击杀母蛇这件事,她没有太多愧意,当时母蛇穷追猛打,不是母蛇是就是她们亡。最可恨是那陈德明,祸水东引,让她们险些葬身蛇腹。
在她们认真看壁画的间隙,宋冷竹已经把最里面封得死死的棺材板撬开了,棺椁发出吱呀一声,一股奇怪的檀木香瞬间充盈在整个室内,唐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过了许久才发现这木香并没有毒。
这所谓的先祁武王大概认为不会有人通过神蛇的机关,主墓室没有设置任何要命的东西。
奇香很快溶解在空气之中,唐余三人好奇地走向棺椁,探着头朝里望了一眼。
黎诚简眼睛一亮:“金缕玉衣。”他面有喜色,但并没有动手,因为宋冷竹一行人还站在旁边,他打不过。
黎诚简口中的金缕玉衣十分笨重,数千枚玉片用红色铜丝串成,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将尸体包裹,看起来像一个玉蛹。
宋冷竹心思并没有在金缕玉衣上,她用匕首毫不留情地挑断了玉衣的丝线,玉片瞬间散落下来,露出了里边的尸体。
先祁武王仰面向上,双手交叠在腹前,尸体保存得极其完整,甚至可以看到根根发丝,只是五官已经塌软,和活人天差地别。
黎诚简忍不住出声:“玉覆面,玉枕,还有玉九窍器,好齐全的葬玉体系。”那些玉器被摆放在尸体的眼鼻口以及整个面部上,仔细一看,手上以及耳中也有。
唐余站得远了些,忍不住吐槽:“这不是把五官都封死了嘛。”
黎诚简回答:“九窍封死,他们觉得玉可以使尸身保持不腐,登上极乐。”
宋冷竹忽略了嘀嘀咕咕的两人,用匕首挑开尸体的手掌,然后从手心下方的衣服中,抽出一把金匕首,竟是和她原先那把匕首一模一样。
宋冷竹松了口气:“果然在这里。”
唐余抬头诧异地看向宋冷竹,连周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