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如见她这副模样,轻声道:“离开这里吧,我能养你和他。”

钟淑娘承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但随即现实的情况也让她一下清醒过来。

她跟着柳月如,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且不说她心里还有别人,她能像赵蕊对待戴燕那样坚定不移吗,她游戏人间,到时候若是玩腻了抽身离开,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阿满的事,她是打算用强权来夺取吗?

她是越王身边的得力助手,钟淑娘并不想让她这样的身份搅和到这样的烂事里面,到时候两人的事曝光出去,自己倒无所谓,就怕她身处高位,因此而受到别人攻讦。

想到这里,她淡淡道:“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干吗要离开?”

柳月如抿了抿唇,她知道以她们两现在对方的了解程度,钟淑娘还是没有卸下防备完全信任自己,当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先前两人相处过程中自己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造成的。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道:“关于你如今所经营的产业,越王政府方面很快就出了新的律法,会对和离丧偶等情况进行财产分割界定咳,这个事目前是由我来负责,这里边还包括孩子抚养权的归属,像你现在这个情况,孩子还小,势必要跟母亲一起……你不用过于担心。”

钟淑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律法不可能是专门为她而定,夫人做事情从来都是从大方面来考虑,但柳月如这么说,说明她定是上心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严家老大下边还有两个弟弟,如今这两个弟弟对她手上的产业虎视眈眈,婆婆也是三天两头旁敲侧击。

天香楼是她辛辛苦苦经营下来,如今就这么双手捧出去,她无论如何是不愿的。

还有阿满,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看着她长成这么一个小肉团子,又怎能舍得舍弃。

柳月如又自顾说道:“你且等着,待新的律法定下来,到时候我陪你去把这个事了结了。”

钟淑娘心里有些激荡,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而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女人独自打拼了这么些年,突然冒出一个人站在背后,将自己身上的担子接过去,让她不由得浑身一轻。

天知道她有多渴盼能有一个同舟共济的人,不需要对方有多大的能力,只需要能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这就够了。

可柳月如会是那个人吗,她不确定。

柳月如见她没有抗拒自己的帮助,原本忐忑的心情也终于平定了一些,笑眯眯地给阿满夹了一筷子菜道:“满儿,还想吃什么,明日姨姨过来给你带。”

钟淑娘听她明日还过来,道:“你还是紧着夫人给你安排的事,天冷这身体刚好没多久,不要跑来跑去。”

严家人见她老来,必定也不开心,虽然钟淑娘也无所谓他们开不开心,但也不想被他们给影响了心情。

听到她的关心,柳月如心里有些振奋,道:“不过来就见不到你,不然你去潇湘馆。”

她小心地试探着。

钟淑娘口中道:“我也忙,不去。”

柳月如闻言,眼神稍稍有些落寞,但很快又扬了起来道:“没关系,我白天忙完了,晚上再过来找你。”

钟淑娘未置可否。

一顿饭就在这样奇奇怪怪的氛围中度过,柳月如不敢太过于逼她,吃好后就起身告辞了。

走的时候,钟淑娘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口,只是离别之时,对方直白又火热的目光让钟淑娘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拉着阿满的手分散着注意力,只盼着她快些上了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

……

次日,假期结束,柳月如就开始投入工作中,趁着这次在封乐,刚好有时间规范一下海贸公署的办事流程。

海贸公署挤满了各个行业的商人,自开海以来,从封乐出海的货船已经走了几十趟,回来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惹得其他人纷纷坐不住,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看着有没有合适的商机。

有些人先前用土地换了舱位,一时间还没有合适的商品出货,转手又租了出去,虽然比管理中心的舱位贵一些,但对于订不到舱的人来说,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