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愠半夜秘密觐见皇帝。
“皇上,禾家子有备而来,当年负责粮草征集的柳鄂已经送往刑部,据他所交代,当时筹集的十万石粮草,只从陆路运往北疆三万石,其余的均通过水路发往扬州一带。”
“据当年北疆负责大军后期粮草的游击将军辛宰的供词,确实只有三万石粮草送抵北疆,同时太子下令将这三万石粮草压下,致使禾家军众将士数日之内粒米未进,无法与匈奴抗衡。”
“更有摘星阁阁主供认,当年是太子派人聘请阁中三十名杀手混入人群中,趁机截杀禾家军数名将领,使队伍腹背受敌,导致大军被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
皇帝闻言,面色冷峻。
但心里已经有了决策。
“你此番夤夜求见,难道只是为了和朕阐明案情?”
赵鸿愠摇了摇头:“安王今日前往刑部自首,供认当初押粮之时受太子所指使,将另外七万石粮草运往扬州,低价售与各粮商,所得皆已悉数上缴太子。”
“依臣之见,太子怕是救不了了。”
皇帝手指紧紧捉住手中的扳指道:“依你看,安王主动投案,是他本人自愿,还是另有他人指使?”
赵鸿愠吞吞吐吐道:“臣不敢说”
“说,朕恕你无罪!”
“依臣之见,安王是敬王那边派来的……”
皇帝闻言,一只手重重地摔在了案几上。
赵鸿愠诚惶诚恐跪在地上,道:“皇上,您得要做抉择了,若是拖下去,保不齐太子被逼急了,说不定会扯出些有的没的。”
皇帝闻言,眼神一凛,直直看向赵鸿愠的方向。
赵鸿愠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好半天,才听到头顶上传来皇帝的声音:“赐太子鸩酒,明日便把禾家的案子结案。”
赵鸿愠闻言,这才叩在地上,领命下去。
次日,刑部大牢。
随着脚步声传来,太子司马阆原本紧闭着眼睛骤然睁开。
牢房的门口被打开,一身青色官服的赵鸿愠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边仅有一杯酒。
司马阆见状,原本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突然间像是裂开一般,浮出一层诡异的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整个牢房的石壁嗡嗡作响。
赵鸿愠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到他跟前,道:“太子,该上路了。”
司马阆依旧没有停下来,慢慢地笑声变成哭腔,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父皇真是狠心啊”
赵鸿愠道:“总要有人来背这个锅。”
司马阆摇了摇头:“我当初以为,只要我做下了这等肮脏的事,就被他一辈子认同了,毕竟我跟他一样狠一样卑鄙,他当初既然能陷害张瑛,我亲自对付禾鸿业又有何不可,可万万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把我也给舍弃了”
赵鸿愠:“你既然是他的种,早就该知道他是什么人!”
司马阆听到这话,转头死死地盯住他:“你呢,你是他的人,还是敬王的人?为了把我挤下去,你们也是煞费苦心了吧。”
赵鸿愠不说话,盯着托盘上的那杯鸩酒。
司马阆见状,呵了一声,端起那杯鸩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