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四郡那些土豪地主参与辛宰造反,全都被打压,土地财产全被没收了,他们是说不上什么话,但是东边五郡或许会闹得大一些。”
“闹得大有什么用,秋郡守的兵马都驻扎在各郡县附近,就连咱们沥州这儿,周边都驻扎了一万人,如今没有打仗,多的是时间巡逻,谁敢闹事,还不是第一个被收拾。”
“哎呀,听说进军营也有银子拿的,一个月能拿五钱,军队里边又包吃包住,可不比在外头打零工差。”
“我听说军队纪律可严格了,稍微不听从命令,就要被打板子,勒令跑步训练。”
“军令如山,不听从命令被体罚有啥好可怜的。”
“军纪严明才好,不许入民宅,不许进商铺,不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能有这样的军队保护,咱老百姓还怕什么。”
“这样的军队才真正值得咱们老百姓爱戴,倘若是这样的队伍,我也愿意把我儿子送过去。”
“说来说去,还是秋大人和越王调教得好啊……”
人们议论纷纷地,似乎也逐渐接受了当下形势,但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着,万一上面发现沥州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窃走了,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与这些小老百姓不同,东五郡的一些士族乡绅也在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什么越王,要废除贱籍了。”
“真是胡闹,秋植刚把咱们一半的田给收上去,又搞这么一出,要是不买人,谁来伺候咱们吃饭睡觉,那么多地谁来耕种,真是越闹也不像话了。”
“这越王到底是何方神圣,偏偏跟那个秋植一起和咱们这些大家族过不去,秋植上次削了咱们那么多还不过瘾吗?”
“不成,照这么下去,我们刘家在沥州算是废了。”
“赶紧写信告诉京都的那些人,把这事报上去,沥州都被人占领了,圣上居然都还不知道这回事,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这就去写信。”
“哎,三千里路,等到京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州衙内,苏韵、秋梦期、张嫣、柳月如和张老正坐在一起,讨论关于废除贱和奴籍的可行性。
此时天下人口主要分为两大类,良民和贱民,贱民主要分官贱民和私贱民。
官贱民包括官奴婢、官户、杂驴、工乐及太常音声人等;私贱民则包括私奴婢、部曲、客女、随身等。
还有一种贱籍比较特殊就是衙役和差役,他们都算贱籍出身,其子女连考秀才的资格都没有,要想借助科举改变家族命运,就必须换个职业,成为良民,三代之后方可考试。
苏韵道:“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天生就应该世代为奴,就算有些人因罪落了贱籍,眼下沥州百废待兴,有很多工程要建设,要修路要疏通水渠,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劳动改造来惩罚和改造这些罪人,物尽其用。”
“而如今正逢天下大乱,到处都在鬻儿卖女,就算是盛世之时,也有不少拐卖妇女儿童的现象,这些被拐卖的人口大多被卖去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甚至卖入妓院成为妓子,只要卖身契在主子的手中,一辈子就只能作牛作马,任人欺凌,依我之见,只有先取消贱籍,让这些卖身契作废,才能从根源上清除买方市场。”
作为现代的灵魂,秋梦期和柳月如竭力赞成她的观点。
张嫣作为古代土著,对这个情况感触没几人深,但她如今下了封乐,接触的底层人也多了,深知他们的不易,也表示赞同。
张老见她们几人都支持这个方案,随即道:“眼下不是要不要废,而是可不可行,老百姓自然是喜不自胜,就怕那些士族乡绅持反对意见,届时多方阻拦。”
秋梦期道:“改革从来就不会一帆风顺,如今乱世,谁强谁就制定规则,至少在沥州,没人能强过我们,所以这个事情,韵儿说推行,那就推行,我们只需想办法把这个阻力减小到最低即可。”
柳月如见她处处维护苏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女人的,有啥了不起的,她也能找一个。
张嫣想了想道:“如果是官贱民,直接出公告进行废除,更换良民户籍即可,但如果是私贱民,就不得不考虑那些主子的情况,虽说咱们现在是想事事均分,但抛开大家族积攒财富的过程不考虑,他们当初购买这些奴婢如果是通过正规渠道,那么就是合法的,也是花了银子的,我们没有理由直接剥夺他们的这一份利益,至少明面上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不在理。”
苏韵点头,这个方面确实应该要考虑到,闹不好会引起大麻烦。
秋梦期:“先前朝廷律法规定,凡购买奴婢,相关的卖身契约需要到官府备案,很多人家为了不交税,没有进行备案,这一条就能筛去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