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带兵入城,将您软禁,沥州易主,您最多也不过是守城不力,却不至于背上反贼的罪名。”

李泰笑道:“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怎么还会在意那些身外之名,不过我这次来回一趟好歹也得耗上两三个月,如此便能帮你们缓上三个月的时间,只要消息传不上去,没人知道沥州已经易主,等上边知道的时候,咱们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了。”

二人拗不过他,只得应了下来。

秋梦期道:“我有个亲信叫尹西候,如今就在京都,我已经捎信给他了,等您到了京都他会来接应您,任何事,您皆可找他。”

李泰应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倘若我……你婶娘,还有忠儿、同儿和婵儿这几个孩子,就全托付给你了。”

秋梦期忙道:“叔父放心,一切都有我,如今沥州西四郡,百废待兴,忠儿同儿都是大好儿郎,正待施展拳脚,还请叔父务必保重自己,回来了亲自教育他们为官做人之道。”

李泰欣慰点头。

于是第二日,李泰的马车便大张旗鼓地离开沥州,转道北上京都,进行三年一次的述职之旅。

就在他出门后的第三天,原本还在始兴县的秋梦期大军一转头直奔沥州,团团围住了沥州城。

紧接着这支队伍长驱直入,直逼州府衙门。

百姓皆惊恐,彼此刺史大人前脚刚出门北上,后脚有人来夺城,这可如何是好。

可州府没有军队,仅有的几百名民壮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还没开打就被擒住了。

百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伙人堂而皇之地进入州府。

却不承想,半日之后,从州府衙门传出消息,从今往后,举州上下,奉越王为主,众人一片哗然。

谁也不知道这越王是谁,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众人发现,城中所有官兵守卫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地全都被换掉了,街上巡逻的全是统一的红袍卫兵,这些卫兵背后是一个大大的“越”字。

更不用说城外还有两万人马驻扎。

没有禁街,也没有驱赶民众,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多出一群巡逻的士兵以外。

商家们战战兢兢,生怕被烧杀抢掠,可仔细观察了一阵,这些卫兵纪律严明,不入商铺不入民宅,也不喧闹,只是维持秩序进行警戒,并不影响百姓经商过日子。

见到官兵没有抓人,民众终于胆子又壮了起来,该吃吃该喝喝,该做生意该挣钱挣钱,管他上面谁当刺史谁当皇帝,能给百姓活路就行。

这个越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上了位,底下百姓对此毫无知情,西四郡如今刚从辛宰手中解救出来,所有要职,全都是秋梦期安排上去的人,无人敢质疑反对。

西四郡自从被平乱后,季呼、许正初和孙恒等四人正式接管这四郡的郡守之职,忙着兑现百姓承诺均田。

许正初原为初宾县县令,曾到封乐向秋梦期取经,回去后按照按所教授方法直接照抄封乐经验,竟有了明显的效果,政绩上面看起来很是不错。

于是便如愿地在这份升迁的名单中。

至于孙恒,此人是李泰推荐的幕僚,曾和秋北玺前往扶余开通商路购置马匹,如今功成身退,苏韵便把他提上来,去往始兴郡担任郡守。

孙恒得偿所愿,开心上任。

至于贺临郡,则是由封乐原吏房的张主事担任,此人跟了秋梦期苏韵一年多,表现突出,可堪大任。

四县郡守到位,其他官位也陆陆续续补任。

各县及以下的机构,只需按照新上任郡守的命令办事即可,一时间竟没什么差错。

……

张老到达封乐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孙女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一天都难得见上一面。

甚至接连数日不在家中,他把整个封乐城逛了几遍,又下村子去走了几趟,感慨着周遭的变化。

这日路过大河村,想起苏家就在附近,于是便让车夫转道去找苏学林。

到的时候苏学林正在地里锄草,一身衣裳沾着黄泥,跟地里其他的农夫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