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秋梦期如此作答,一群奴仆顿时哈哈大笑。
“在我们的地盘,竟然还有敢称不平之人,真是不怕死。”
“怎么,这是你们的地盘?这儿难道不是万孝村吗,这万孝村是你家的产业?”
“臭小子,听你小子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今天就让你死了明白,封乐以南的二十五个村子,都是王氏家族负责收的税,这一代都是我们王家说了算,就是我们的地盘,怎么样,服不服?”
秋梦期冷哼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小一个代征税的乡绅,居然敢私自划分王土,真是自不量力。”
说话间,一旁的百姓似乎已有几人认出她来,尤其是被打倒在地的刘二虎,他虽然才十八岁,已经去服苦役有两年的时间,上次衙门补发工钱他也去了,还见到了秋梦期,如今见到是他,心中顿时一喜,挣扎着开口喊道:“大人”
其他人也认出秋梦期,纷纷叫道:“县令大人”
“秋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大人,您终于来了,救救这些我的女儿吧。”
王家家丁一听,瞬间吓傻了,一个看着一个,最后转头看着自家主子王少仁。
王少仁没想到这大热天的县令不好好待衙门里却到处乱窜,还让其碰到这种场面,他狠狠地剐了手下人一眼,随即走到秋梦期跟前,拱了拱手道:“王氏王少仁见过县令。”
秋梦期哼了一声:“还不把人放开。”
王领头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家主子。
王少仁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众家丁这才将刘二虎给放开。
刘二虎顾不得身上疼痛,膝跪爬到秋梦期跟前道:“大人,求求您救了我妹妹,救救这一车子的姑娘吧。”
刘二虎刚才那一番不要命的搏斗,给秋梦期留下不错的印象。
她弯腰将他扶起道:“起来慢慢说。”
刘二虎见她虽然不过是与自己同龄,甚至还要小一些,但其此时身上气质凛然让人不敢逼视,好在说起话来十分和熹,再想到她先前的那些事迹,感动之余忍不住生出信赖来。
然而还不待刘二虎出声,王领头却在主子的暗示下挤上前道:“大人,现在日头大,这儿离王家庄子近,大人不如先去庄子歇会儿,小人再与大人细细道来。”
秋梦期并不理会他,她看得出来,那王少仁嚣张跋扈,根本就没将她这个县令放在眼里,就连说话都是让家丁来传话,更懒得给他面子。
“你说。”她冲着刘二虎道。
刘二虎这才将事情原委道来。
正如他们刚刚争执时候所说的,王家带人前来万孝村收租,村民交不起税,这群人就动手把村民家的姑娘给抢了拿来抵税,村民不服,这才起了争执。
王领头谄笑解释:“大人,咱王家也是替朝廷征税,他们交不起税我们也没办法,银子收不上来,衙门要找我们问罪,总不能我们王家人自己贴银子帮这些刁民顶税吧。”
刚刚被王少仁质问的村民见到县令来了,胆子也大了起来,道:“为什么你们王家收税就要拿人家女儿抵税,可封乐北边的村子,人家赵家征税却没见过抢过别人的女儿。”
王领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朝廷摊派的税收任务,向来都是王家扛大头,赵家那边哪一年不是拖拖拉拉各种短缺,要不是我们王家帮摊了他们大半的任务,县里的税根本就收不齐。”
秋梦期来封乐这么久,最缺乏了解的就是税这方面,只是大抵知道是王赵两家士绅帮忙收税,其他的都是孔兴贤在负责,没想到下边却执行成了这个样子,直接逼良为娼了,这事不能不管,不紧要管,而且还得规范起来才行。
“如今还九月份不到,上半年的税才收没多久,秋收也还未到,这个时候逼着百姓交税,他们饭都吃不饱,拿什么交给你们。”
听到秋梦期这话,王领头有些讷讷,王少仁这才摇着扇子上前一步道:“大人有所不知,秋收的时候有秋收的收法,届时收的是地税,但这人丁税咱得交了吧,一年二钱,生下来就得交,全县那么多人口,现在不收,等年底又要收地税,就来不及了。”
秋梦期瞥了他一眼道:“封乐四十五个村子,每个村子都设有村正,往时收税都有村正协助,照你这么说,全年一年到头都在收税,这倒是让我怀疑你们平日办事是不是过于拖沓。”
“既然大人认为我们操之过急,那我们就晚些时日再来收税,不过到时候要是真完不成任务,若是孔大人问起罪来,还望县令大人给我们做个见证。”
王少仁说到后面,竟变得硬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