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期初来乍到,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有这么一个直接上司,以后做事不用直接对接上甘德寿,省了她一番马屁逢迎的功夫。
礼节性拜访寒暄,临走的时候给李郡守留下了一捧蚊香。
“下官身无长物,这是自己研制的蚊香,这种香能驱赶蚊虫,希望大人能喜欢。”
她若是送银子,李泰反而不喜欢,给的蚊香倒是挺稀奇,见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就收下了。
再见她年纪轻轻,看着她如同看自家小儿一般,感慨之余也忍不住对她另眼相看,毕竟从前朝到现在,十七岁就能考上进士的仅此一人而已,虽然学识成绩并不冒尖,但也绝对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忍不住生出惜才之心,对她细细提点了一番,这才将人送出门去。
秋梦期感激他的照顾,一再拜谢,但又担心耽搁时间太久追不上苏柳两家的押解队伍,不得不赶忙上马,匆匆赶路。
然而等她追上押解队伍之时,却听闻苏学林求见。
秋梦期有些错愕,如今已经靠近封乐城,这小老儿这时候又要闹什么要幺蛾子,既然她费尽心思将他们留在封乐,自然不会再将他们送去军营卫所让人糟蹋。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让春桃将他带上来。
却听这小老儿道:“大人,如今此地距辖地已不到二十里路,大人需先命人前去衙门报知礼房吏员,告示官属及父老人等出城来会才是,之后还要先去神庙祭祀,再至本衙门,若是贸然去了衙门,实为失礼。”
原来新县官到任,这一番流程要做,这小老儿见到队伍离封乐越来越近,秋梦期这个新县令却什么都不懂,一时间心焦不已,这才顾不上其他前来提醒。
秋梦期听她这么一说,直接懵逼,她哪知道县令上任还这么麻烦,那日皇帝下旨封官,秋植就直接出了京都直奔岭南,根本没人教导他这些礼仪,更不用说愣头青秋梦期了。
也得亏这小老儿上来提醒,不然她这样贸然前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但她如今手下只有大福和春桃二人,大福如今还没得仔细教导,她不敢让他前去通知报信,只得叫来沥州负责押解的小头目,塞了点银子,让他派一人前去封乐衙门帮忙报信。
秋梦期在沥州打点了甘德寿,下面的人自然收到风声,如今见到她出手大方,小头目更是显得热心,立即派出一名差役快马加鞭前去报信,又道:“小人见大人对这批犯人颇为重视,是否要晚一天入城?”
秋梦期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她先前就担心押解队伍提早入城,回头被关到哪儿去都不知道,要是遇上不靠谱的佐贰官,不等她到衙门直接将人给处理掉,那她前面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这才急匆匆从李郡守那儿往回赶。
如此一想,咬咬牙又从袖中再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偷偷塞到小头目手中:“还有劳张头儿替我安排。”
小头目不动声色地将银票端入怀中,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说着转过头,冲着押解队伍大声道:“赶了一天的路,弟兄们困乏得很,待会儿就在前头驿站歇歇脚,明早再将犯人送入城中,晚上我请大伙喝酒。”
秋梦期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肉疼不已,银子真他妈不禁花,谢正卿垫的那八百两银子差不多被她花了一半多了,等到了封乐,头号大事就是赚钱。
随即又招来苏学林,细细问了他新县官上任的一系列礼仪,这才理解为什么之前王伽要这小老儿给自己当师爷,自己这两眼一抹黑的情况,确实需要找一位师爷辅佐。
而苏学林明显也对小县令不靠谱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不满归不满,还是事无巨细地将上任流程一一跟她讲清楚。
秋梦期高中没念两年就出国,在国外说好听是留学,不好听就是混日子,总的来说文化水平不高,好在记忆力还凑合,勉强把小老儿说的这些步骤给一一记下来。
这才将人放回押解队伍,与小头目等人道别,带着春桃和大福先行一步。
走的时候想和苏韵说一声,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私下和她说话,两人的眼神就这么匆匆纠缠了一眼又分开,之后就上了马车。
在本朝,凡经皇帝钦封或吏部铨选放任知县的新官,都要提前发出谕贴红告示,通知将到任的县署衙门,因此秋植即将到任的消息,封乐这边也早就接到了通知,只是不知道新县令具体到任的时间。
如今一接到通知,衙门的礼房吏员瞬间忙作一团,立即告示官属及父老人等出城来会,当秋梦期到达城外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前一番热闹景象。
道路前头黑压压一群人,正一脸期盼着望着她的方向。
看着穿着,再根据刚才苏学林所说的,应是本衙的官吏、僚属、吏典,生员,当地官宦,豪商大贾,乡绅耆老等,都出到城外接她这个新官进城了。
秋梦期挺直腰杆端坐在马背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春桃和大福也双双坐在马车前头,紧紧跟随着自家主子,又是忐忑又是激动。
路边百姓大多都是百越人,普遍瘦骨嶙峋衣不遮体,有些人身上甚至还纹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见到秋梦期等中原人入城,尤带着一种敌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