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谈厌摔死小猫的后几天,周思游跟着她们,趁着夜色,偷偷搬回钟宇柔从前的家。
相比于别墅,钟宇柔的家实在逼仄。
但比起抱怨或牢骚,那时的周思游更能感觉到一种劫后余生、更近自由的喜悦。
小小的家里,没有谈厌,没有谈厌的那些高矮胖瘦的相好们。
只有她、钟情、钟宇柔。
头几天,周思游并不能感觉到居住条件上的差距。
她和钟情挤在一条被子里,共用一副耳机,听钟情爱听的外文歌,又亮着眼睛看窗外星斗。
她觉得好新奇。
可是破旧公寓里,渗水的发霉的墙皮、时常停电的客厅、无法感应的走廊灯、打开时散发焦味的吹风机、扰人清梦的装修噪音……
时间一久,又实在难以忽视。
而在这段最难忍的时间里,谈厌盛装打扮地去往学校,找到了周思游。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中,几位老师反而局促地站成一排。
谈厌坐在位置上,向姗姗来迟的周思游抿起一个笑。
“佳念,你来啦。”
谈厌微弯着眉眼,眼波潋滟,连周思游都有些晃神。
不可否认,谈厌真的非常漂亮。
精致的五官与骨相,皮肤白皙如瓷,眉眼里,恰到好处的一丝媚。茉莉的香水喷在手腕,举手投足,蛊惑人心。
美貌是谈厌引以为傲的资本。也是她唯一用心经营的事业。
这其实很蠢。但不妨说,她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这样指导她的:做一个漂亮的第二性。
或许少年时期的谈厌也有自己的理想。可惜潮水般猝不及防的驯化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念,”她对周思游笑盈盈地说,“你最近的成绩进步了呀,老师也都在夸你。”
老师推着周思游向前,看着她坐去谈厌身边,又向谈厌点一点头,齐刷刷退出办公室。
“周佳念。”谈厌说,“我知道你这几个月都住在哪里。妈妈也很好奇,钟宇柔阿姨那屋子,你真的住得惯么?如果她家真的舒服,她又怎么会住到我们家来呢?……”
“小念,回来住吧,好吗?妈妈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乱发脾气。也不会带男人回来了。如果别墅太大,你觉得无聊,也可以让小情回来陪你一块儿住。她成绩很好吧?如果窝在那种狭小的公寓,没有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学习状态一定会变差吧?你也一样。妈妈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学习,都能进步。”
“小猫的事情,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小念,原谅妈妈吧,好吗?”
谈厌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这样温柔地与周思游说过这么多话。
她的语气、神态、眸光,都温文和蔼得让人心悸。
而在这份温柔的眼神下,几乎没见过母爱的人,很容易就上了套。
年少的周思游,或说周佳念再次回到牢笼。
*
清晨醒来时,周思游还是许多晃神,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知道眼前是梦是真。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