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大了,也还如百岁一样啊。”那道声音忽而飘进,凑在叶清歌耳畔说:“这次,还为你母亲么?”
“不。”叶清歌语气坚毅:“为我的爱人。”
“好”
“那便,破阵来见。”
环绕在耳畔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瞬间陷入漫长的空寂偶有水滴坠落。负手而立的叶清歌屏住呼吸,右耳轻轻动了动旋即蹲下,躲过了身后冲撞而来的黑雾。
原本想偷袭的黑雾直直撞到了墙上,爆发出一阵悲戚至极的哀鸣。
…………
…………
“呃啊”
一双沾着血的手突然伸了出来,紧紧攥住了垂在床沿四周的纱帐上。
白皙床幔上落下鲜红的血掌印,手的主人面色苍白,碧色眼眸因剧痛已经有些涣散。
“参汤熬好了吗?”接生婆从直起来的被子下抬起头,着急地催着:“孩子头仍不见出来,产妇都疼的脱力了,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仰头催完了的婆子将脑袋继续探下去,鼓励道:“来,三二一深呼吸,再使力”
“啊”
姜眠好已经痛到意识模糊,她的指甲撞击到墙面上留下蜿蜒的抓印,指甲生生断裂,指尖鲜血淋漓。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此刻却突然大出血,姜眠好不得不被迫提前生产。
蓉柒迅速找齐了负责接生的稳婆产娘,经验丰富的树仙们挤了满屋,却迟迟没有动静,只有一声大过一声哀嚎声透过门板飘扬在空中。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去。
无尽的长夜将天界人间笼罩成一色。
门板都遮不住的哀鸣在夜色中扩散,每一声哀鸣就像一把小刀扎在铃兰的心尖上,她紧张地搓着手来回踱步着。
“你消停着!”蓉柒被晃得头晕,心下愈发烦躁:“到底怎么回事?眠好的产期明明是下月月末,怎么会提前?”
“都怪我……都怪我……”铃兰惨白着脸,来回踱步着:“要不是因为我,眠好也不会这样了。”
蓉柒皱着眉把铃兰颠三倒四的话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产房内时不时传出来惨叫,端着盆换水的仙仆不敢停下。
“快了快了!已经可以看见头了!”接生婆激动地大叫了一声,抬头道:“参汤不够,将参切片让她含在嘴里,这是一场大战,可要些力气啊。”
床榻上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人死死攥住了床幔,哀鸣声被压在参片之下溢出来。
…………
…………
哀鸣声未散,叶清歌也没有站起来,她就着半蹲的姿势猛地跳起,翻出了小舟。
就在她脚落在地面上时,那张载她来的小舟便被泉底猛地弹出的爪子给拖拽了下去。
叶清歌站定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同时屏住了鼻息,眼下的一切都与当年初次到来时完全不同。
可又是相同的。
都是由躲藏在不知名处的手操控着,那随时会冒出来的黑雾气团,直穿耳膜的哀鸣,以及滴落下来的不知为何物的液体。
叶清歌环顾了一圈黑寂的四周,摸索着朝着身后大门敞开的魍魉刹走去。
刹内高高悬挂着一排蓝紫色的灯笼,昏暗微弱的光影影绰绰的落在墙面上,偶尔能清晰的印出墙面里的白色头骨和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