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怀中人欣喜的模样,叶清歌没有应和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开心的样子。
写个名字便这么开心,除了姜眠好,叶清歌再找不出比她更好打发的人了。
叶清歌从不屑于坚守什么正道,也不信正道之人是七窍玲珑琉璃心。
像先女帝那样将担子紧紧扛在肩头,守苍生,尊清律,苦纪法,将天下生死大义放在第一位,甚至不惜以身死来殉道平乱的人。
无人不夸一句的好女帝,可却当不起那一声母亲。
叶清歌学到的第一课便是残忍。
只因那巫师的一句极寒体质或为不祥,日后有危害苍生之险。
先女帝便不惜将亲生女儿拔情绝爱,把刚开智的孩童关进炼丹炉受七七四十九日烈火焚身之苦。
那每一日烈火焚身,都是叶清歌靠着濒死的绝望撑过来的。
痛苦的回忆席卷上来,叶清歌闭了闭眼压下心绪。
她不会成为她母亲那样伟大的人,为天下不惜以身殉道,也不会将死板的规矩刻进骨髓坚守那虚无缥缈的道法。
可尽管万般不愿,神女要守天下安宁,这是叶清歌无法更改的命。
手中笔落下,摔在了宣纸上。
姜眠好意识到身后人的不对劲,紧张地回过头道:“怎么啦绿酒?怎么又出汗?”
姜眠好抬起手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前人额角的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回太白上已经有十余日,可绿酒每日闭门不出在房间里批折子。
面对上门来拜访的草木精灵一律不理。
绿酒性子冷,姜眠好不是第一日知道。
只是与往日里也对一切不在意的样子有些不同,自从华山回来后,绿酒时常会发呆,会愣神。
反应过来后又若无其事的做着手里的事情。
姜眠好不止一次撞见她高举着笔尖,墨在宣纸上晕开毁掉写了大半的字贴。
“你可是有心事?”姜眠好小声的问着,她捧着眼前人的脸,满眼心疼:“可以说与我听吗?”
叶清歌抬眼看着眼前人澄澈的眼眸。
这是叶清歌见过的最干净,最诚挚,最无欲无求的眼。
姜眠好也是叶清歌见过最至诚至善之人。
只是......
叶清歌错开视线,不再与人对视:“没什么。”
姜眠好叹了口气,抵住怀中人的额角,语气轻柔地哄着:“可是困了?明日便是年节了,要早些起来呢。”
“嗯。”叶清歌蹭了蹭她的鼻尖,说:“那便去睡吧。”
姜眠好乖巧应道:“好哦,明天有惊喜哟,还有我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期不期待?”
叶清歌敷衍地嗯了声,将怀中人打横抱起。
“我好期待的!”姜眠好忍不住想绿酒知道自己做母亲后的反应。
会像凤鸣意一般开心手足无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