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吧,这次发布会很成功,产品也很受欢迎,但我心里总是有点没底。”

陆悦靠在她肩膀上,卷发似云般淌落,勾勒出细小的花朵纹路。

“你觉得,真的有人会来买我们的产品,万一销量无比低迷,货物屯着都过期了怎么办?”

她叹口气,小声念叨着:“我的粉丝会不会觉得我做视频的初心变了,只想着赚钱?”

创业真的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数了,市场扑朔迷离、尔虞我诈,根本就不是书本上所说的那样。

直到这时,陆悦才稍微能体会到一点父亲与母亲的心情。

当年恰好是经济大变动,整个市场结构发生了翻天

覆地的变化,而秦迎与陆恒之便是借着这个机会,先从小工厂做起,再一步步转型,一步步巩固,才有了今天的迎鹿集团。

陆悦垂下头来,指尖揪着周染那缕长发,莫名便有些丧气:“唉,做生意还是难啊。”

头顶忽然覆上一双手,轻轻地揉了下,周染将她拉过来些,轻声说:“那又怎么样?”

她声音平静:“就算真的没人买,粉丝也不买账,你难道就会这么放弃你的工作室,回去迎鹿集团上班?”

“当然不会,”陆悦立马反驳说,“失败一次又怎么样,大不了再来一次呗?”

她掰着手指,信誓旦旦地说:“如果大家不喜欢这次的口红,那就继续研发其他产品,推出其他产品,慢慢积累经验,总能有摸清市场倾向的一天。”

周染听得仔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的。”

“很少有品牌成立后,第一件产品就大卖然后就此站稳脚跟。如今局面其实都是在大浪淘沙之后,剩者才能在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在那之后,你还要面对来着同行的竞争,无数野心勃勃的新人,只要有丝毫掉以轻心,都可能会一蹶不振,落得破产宣清的下场。”

周染平时惜字如金,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

她语调慢慢的,咬字却极为清晰,让陆悦不由得坐起些身子。

父亲的成功总让她觉得创业、经商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但真当自己尝试创业后,才发现哪有说的这么简单。

周染的话道理很简单,但是真要把这道理听进去,还是有些困难的。

陆悦摩挲着那缕墨色长发,窝在她怀里思索着,周染却忽然停了声音。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先睡觉吧,”她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陆悦乖巧地点点头,依言将周染松开,顺便将被子拉上来。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灯光被关闭,房间顿时坠入一片漆黑之中。

陆悦眨眨眼,努力适应着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些布料的摩挲声。

被褥因重量下陷些许,薄荷香味缭绕上鼻尖,既远又近,一点点靠近过来。

那轻响极轻极浅,似一缕纤细的线,似叶尖坠下的雨,滴落在她心尖。

腰际处痒痒的,是周染从身后将她抱入怀中,鼻尖抵着耳廓,涌入丝缕热气来。

“……晚安。”

周染嗓音淡淡的,分明是清冷的音调,却听得人又绵又痒,勾出几分旖旎念头。

陆悦又眨眨眼睛,等待着视力逐渐恢复,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

同样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周染到底是怎么看清楚周围,在关灯后顺利回到床上的?

想不明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