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从窗边将视线转过来,偷偷去看在前座开车的周染。

周染沉静地望着前方,陆悦只能望见一点瘦削的侧脸,望见她细密的睫,随呼吸轻轻颤着。

她肌肤有些苍白,鼻梁细而笔挺,唇色浅淡,耳际落下几缕墨染的长发,垂落在扣到最顶的衬衣上。

那几缕长发像是小勾子般,在洁白的衬衣上晃啊、晃啊,晃得陆悦心痒痒。

在一个红绿灯停车时,陆悦有点忍不住了,她向前趴了点,软声喊她:“周染。”

周染依言转过头来,眉睫微微垂下些许,询问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回头,让我仔细看几眼而已。

心中的真实想法是肯

定不能说出来的,陆悦故作老成地“咳”了声,在脑海中迅速寻找着问题。

叮铃一声,陆悦想到了。

她向前凑了凑,颇为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为什么要领养小洛?”

周染按岁数的话,也就比小洛大上十几岁而已,怎么会忽然想要领养个小孩?

更何况,周染本身因为工作的原因这么忙,家里也就周阿姨和糯米在了,有谁能照顾小洛呢。

听了陆悦疑问之后,周染慢条斯理地,将每个问题都依次回答了。

“小洛之前的领养家庭在我们隔壁,与我母亲相处的很融洽,之前在古陵时遇上了,母亲便有了将她接过来的念头。”

周染淡声说:“小洛同意了,我也觉得挺好的,正好在我忙的时候,需要有人能顾一下母亲与糯米。”

陆悦扑哧笑了:“原来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没人照顾小洛,结果反过来是人家小姑娘担起重任,要照顾周阿姨与猫咪啊。

“嗯,其实没什么别的理由,”周染解释说,“我会负责她的学费以及其他费用,而小洛说她成年后会自己离开,也就相当于资助她上学。”

陆悦若有所思地点头,但周染没有告诉她的是,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

刚刚搬离东巷街的时候,周阿姨被诊断出了重度焦虑与中度抑郁,经常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

虽然积极接受治疗之后,这几年已经减轻许多了,但还是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

……但她身为女儿,却做不到这点。

她可以用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可以短短几年将濒临破产的瑟兰救回来,却连一个和母亲聊天的话题都想不出来。

哪怕是两人面对面坐着,周染也是沉默寡言的那个,大多是耐心听着母亲的絮言,时不时平淡地回应一两句。

虽然养了猫,但猫毕竟不能和人相比,如果是一位母亲本来就熟悉,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肯定可以比自己做的好太多了。

周染自嘲地想着,恰巧绿灯亮起,周围车辆纷纷向前行驶,她便也将视线转回了道路之中。

晚饭依旧是周染做,陆悦虽然又凑上前想要帮忙,但不是笨手笨脚便是帮倒忙,到最后周染都

无奈了,让她去坐着休息。

陆悦扁扁嘴,很是不甘心地从厨房出来了,索性窝在餐桌旁刷手机,等着周田螺姑娘染将饭菜准备好。

也不能怪她不会做饭,陆悦从小家里便有钟阿姨负责做饭,一日三餐都有人准备好,她负责吃就行,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别说陆悦了,就连她母亲秦迎也不会做饭,若是将母女二人扔到荒岛上去的话,可能连第三天都撑不到便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