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巨塔笼罩而下,在塔尖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男子。他穿了身绛紫色的衣衫,棕红色的发顺着风轻轻摇,宽袍缓带之间颇有些放荡不羁的风范。他的眉间是淡淡的威严,手掌微微下压,结成一道灵印,狠狠地砸在了邪神之力上,刚刚还无往不利的邪神之力顿时被轰碎。
“灵鹿神……不愧是七大执法神之一,可你挡不住我……”宿斩旗的身影从邪神之力之中浮现,他单手微微一握,邪神之力之中顿时窜出来一道道黑影,朝着灵鹿族的族地疾驰而去。
这个时候的宿斩旗还是全盛时期,培养出来的邪神都是上位神的实力。
灵鹿族虽然有灵鹿神庇护,地位崇高,族内子弟的修为也都不低。但是终究只是个只有几万人的小族群,怎么能当得出宿斩旗这样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
灵鹿神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伸手之间,庞大的九层神塔护住了整个族地的正面:“灵鹿族族人,随我结阵。”
宿斩旗用尽了几万年的功夫,才神不知鬼不觉打通了前往神界的通道,没想到这通道的出口就在灵鹿族的族地旁边,前进的道路也被灵鹿族牢牢拦住。
他的目的本不在灵鹿神,但是不解决了灵鹿神又不能继续往前走。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般攻势之下,灵鹿族表现出了闻所未闻的冷静默契,迅速就把族地护成了铁桶。
铺天盖地而来的邪神都被宿斩旗控制,一个个悍不畏死,灵鹿神的铁桶渐渐被打破,渐渐开始有人伤亡。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的劫难,也是神界的劫难,无论如何,没有一个人谈及退缩。
鲜血,染红了原本青山绿水的土壤。能够化形的灵鹿族的族人死了太多,难以维持整个阵法的时候,那些稚嫩的身子还不能化形的小孩子一个接一个顶了上来。
不过三个月,这里从一片青山绿水变成了修罗地狱。最后活下来的竟只有灵鹿神一个。
“师姐,师姐,醒醒。”耳边的声音缓缓把姜亦雪唤醒,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面前的石雕小鹿已经变了颜色,在石雕小鹿身旁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绛紫衣衫,宽袍缓带,正是她在刚才的幻影之中见过的灵鹿神。
姜亦雪环视四周,这才发现除了她们四个人之外,来祭拜的游人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或者是说被强行传送出去了。
“我灵鹿族的血脉不会灭,我就知道有人会来,这是我的传承,拿去,切记振兴我灵鹿一族。”谈及此事,不仅没有悲哀,反而满脸骄傲,“后人,记得我灵鹿族的精神,宁死不退,宁死不降,这就是我们的骨气。”
一道金光没入姜亦雪的眉心,同时灵鹿神的虚影在爽朗的笑容中缓缓散去。
九层神塔之中没有灵鹿神的传承,他原来是把传承留在了这里。雾隐城是每个从下层位面来到神界之人的必经之处,只有身负九层神塔,并且有心来灵鹿殿祭拜的人,才有可能得到灵鹿神的传承。
灵鹿神是个骄傲的人,若是不明不白把传承交给一个内心不纯的人,灵鹿族的传承还不如就此断了。
涌来的信息太过驳杂,传承内的秘法数量甚至比宋溪接受幽冥主神的传承时还要多少不少。
姜亦雪干脆盘膝坐下,细细梳理着刚才传递而来的传承。直到良久,才缓缓睁开眸子。
“师姐……”宋溪轻轻握住了姜亦雪的手,并未说什么,但是眸子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她从未见过这么伤心的姜亦雪,上次姜亦雪如此情绪崩溃,还是在雪千城发生意外的时候。
那双幽深的凤眸里亮着粼粼的光,宋溪的容貌是娇艳明媚的类型,本是带着凛然气势的人。但是看着姜亦雪的时候却又似乎是浸满了浓厚的柔情,那些在外表现出来的气势全都荡然无存。
姜亦雪伸手紧紧抱住了宋溪,一滴一滴的泪顺着脸颊往宋溪的颈窝里砸:“溪溪,原来我是有家的……”
就在刚才的记忆里,她瞬间明白,所谓的穿越或许不是偶然。而是灵鹿神为了灵鹿族的传承精心安排的计划。
她原本所在的文明世界只是万千小世界之中的一个,也是神界的下层位面,危难到来之时,灵鹿神亲手把她的神魂送走。然后在一定的时间又经过漫长的旅途回到这里。一切看似曲折离奇,一切又仿佛都在灵鹿神的计划之中。
包括当年的九层神塔的继承,就算是宋溪没有逼着伊月把神塔交给姜亦雪,最后兜兜转转,神塔还是会落到姜亦雪手里,只是其中会遇到更多的波折而已。
姜亦雪抱着宋溪哭得有些情不自已,完全没发现,就在她抱上来的一瞬间,宋溪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若是平时,宋溪这个时候一定会回抱回去,恨不得把姜亦雪整个人都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然而这个时候的宋溪却一下子僵住了,不仅有些手足无措,就连呼吸都吓得顿住了。
待得姜亦雪的心情平复之后,她自然意识到了宋溪的不对劲,轻轻皱了皱眉:“溪溪,怎么了?”
“咳咳……”宋溪轻轻清了清嗓子,眼神示意姜亦雪看向侧边,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姜亦雪有些迷茫地转头看过去,然后一下子顿住。
而在殿内,就在刚刚她抚摸过的小鹿面前,正站着一道身影。这人穿了身气质优雅的冰蓝色,裙摆处坠着细细碎碎的晶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摇曳生姿,她发上是透亮的玉晶发簪,雪花样式的朱钗挽起头发,鬓边微微的碎发在姜亦雪面前轻轻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