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她说,“你上来,咱们躺着说话。”
巫洛阳乖乖脱了外衣,在她身侧躺下,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一向说话算话的太后食言了,并没有跟她躺在一起说话,而是如巫洛阳所期待的那样,再次细致入微地教导了她,让她沉醉在宁静的港湾之中,任由外界风暴肆虐。
巫洛阳这段时间老是往福寿宫跑,至少有一半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可是太后对她虽然亲切照顾,却始终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让她颇为失落。今日她只是想将皇帝的打算告知太后,并没有别的意思,反倒如愿以偿了。
等到结束时,巫洛阳餍足地躺在明焕怀中,昨夜消失的困倦忽然又冒了出来。
昏昏欲睡之中,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太后还记得。
她揽着巫洛阳的肩,温声道,“皇帝那边,你只顺着他的意思便是,哀家自有计较。”
巫洛阳听到她的话,困意一下子又散了,睁开眼睛问,“不要紧么?”
“不要紧。”明焕说,“不叫他撞了南墙,他还以为自己经天纬地,只是被哀家这个恶人压着,不得施展呢。碰了壁,自然就晓得厉害了。”
巫洛阳仰起脸看着她,爱极了她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忽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冒出来一个念头。
原本巫洛阳是不至于这么大胆的,但她之前言语之间提到自己知道昨晚皇帝想去两仪宫过夜的事,让巫洛阳很不高兴,好像皇帝碰不碰她,太后都不在意似的。
让她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于是她朝明焕身上贴近了一些,搂着她的胳膊蹭了蹭,拉长了声调叫她。
“又怎么了?”明焕问,声音里含着笑意,更加轻柔了。
巫洛阳心想,果然如此。那天太后说她“撒娇”,虽然巫洛阳至今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但她事后细想,觉得太后当时的态度颇值得玩味。现在尝试一番,果然撒娇对她是很有用的。
知道自己被纵容着,自然会忍不住更放肆一点。
她凑到明焕耳边,小声道,“母后,您疼我吧。我……我不想跟皇帝同房,更不愿把我的清白身子给他。”
明焕揽着她的手一紧,轻声问,“想给我?”
第一次,她没有在巫洛阳面前自称“哀家”。
巫洛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把人抱得更紧,在她颈边点头,“嗯……”
“好,母后疼你。”明焕叹息一声,用力抱紧了她。
巫洛阳轻轻颤抖了起来,闭着眼睛说,“还望……母后怜惜。”
这句话,是出嫁之前母亲教给她的,让她在新婚之夜说给她的夫君听。
今日,她终于说出来了。
……
等巫洛阳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床上的帐幔全都放了下来,使得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光线十分昏暗,不辨时间。她是掀开帐子,看到房间里的铜壶滴漏,才知晓时间。
居然一觉睡到了这时候,还不是在两仪宫,巫洛阳羞得脸都红了。
特别是在听到外间传来的声响,意识到太后可能就在那里批折子,身边还有许多女官往来之后,这种羞耻感便更加明显。
她们知道……她睡在太后的床上吗?
巫洛阳有些不敢见人,又在房间里捱了好一会儿,直到腹中饥饿,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很好,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没有一个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