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旁边就是一座山,柴火都是牧民们从山里捡拾来的。冬天刚刚过去,虽然有许多草木在春风中复苏,但也有一些永远地留在上一个冬天,在漫长的寒冷之中失去水分,晾成干柴,正好成全了这一场难得的盛会。
在这个冬天已经过去的时刻,牧民们终于不再吝惜。
火堆有一栋房子那么高,窜起来的火苗又有一层楼那么高,整片大地都被这火光照亮,离着几米远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意。
人们穿着节日里才穿的盛装,贡献出家中最好的食物,聚集在火堆边,说笑、歌唱、即兴舞蹈。
这样的晚会,是没有人主持的,每个人都能尽情地享乐。
饱餐之后,性格活泼的年轻人们开始跳舞,时不时地伸手从火堆边拉出一个人,让对方也加入他们的队伍。这样的群体舞蹈,动作并不复杂,只要节奏划一,不管怎么跳都是好看的。
巫洛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投以欣赏的目光。
她喝了一点酒。
大概是冬天饮酒取暖的后遗症,她开始跟草原上的牧民们一样,喜欢上了烈酒入喉的滋味。大碗的酒,配上大块烤肉,就像这个性情浓烈张扬的民族,热情与开朗是他们的天性,来自于辛劳却自由的放牧生活。
其实今天喝得并不多,但身处在这样的场合里,气氛似乎也是能够醉人的,巫洛阳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且歌且舞,来到了她面前。
场内的歌舞都因此而停滞了一瞬。
想上前邀请巫洛阳的人,当然不是一个两个。不过,从一开始,她跟周围的人之间就有一种距离感,让他们不敢造次。何况现在,她又已经实际掌控了整个部落。
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日子里,大王会下场与民同乐,于是很快,众人便又鼓噪起来,用歌舞给元宝灿壮大声势。
元宝灿,当然是她,除了她,还有谁会狗胆包天,想把巫洛阳也拉下去跳那种幼稚的舞?
然而,当那只手伸到面前时,巫洛阳抬起头,对上她被火光映得热烈而明亮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回应了她。
元宝灿立刻灿烂地笑了起来巫洛阳望着她,忽然晃了一下神,心想她这个名字取得确实很合适,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个灿字?
不过下一瞬,她就顾不上脑海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了。
因为元宝灿一把将她拉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回到了人群里。
巫洛阳虽然晕乎乎的,但是这舞蹈的难度实在不高,她没费什么力气,就融入了其中。
踢、踏、抬腿、旋转
在这简单的动作之中,那些烦扰人的复杂的现实,似乎也逐渐远去,让人完全沉溺在此刻的欢乐之中,如同做了一个短暂却快活的梦。
到气氛最浓烈的时候,就是属于一对对新人们的时间了。
他们在长生天的见证下,在巫洛阳这个部落的掌管者面前,在所有部落子民的注视之中,向彼此宣誓,结成夫妻,患难与共。
巫洛阳将准备好的礼物赠与他们,目送年轻人们被庆贺的人群包围。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紧,被人握住了。
巫洛阳转头看去,便见元宝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也正在看她。
她想要什么,巫洛阳很清楚。但是巫洛阳更知道,以她们此刻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一刻,对上元宝灿那双灿烂不再的眼睛,不知为何,她又很不愿意令对方失望。
也许是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也许是今夜的气氛实在太好,巫洛阳反握住元宝灿的手,目光明亮地看着她,问,“走吗?”
短短两个字,自然很难表达出她全部的意思,但是元宝灿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巫洛阳笑了起来。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篝火晚会。这场盛会通常都闹到很晚,一直到捡拾来的柴火都烧完了,场中的火堆逐渐变小、熄灭,众人才会收拾东西,各自回帐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