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这个人看起来总是淡淡的,平日的衣饰也偏好素雅的风格,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清净雅致。但骤然换上这样华贵的衣物,却并不显得违和,反而将她那种冰雪般凛冽的气质完全衬托了出来,仿佛一树红梅,凌霜傲雪,灼灼烈烈。
她从里间走出来时,屋子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内府女官如炬的目光照在齐煜身上,眸中光彩连连,时不时喃喃自语,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改进这套衣裳,使之更贴合于齐煜本人的特质,最大限度地展现出她的美丽。
齐煜听得眉心一跳,连忙道,“这就很好了,不必改。”
也是这女官习惯了给长公主和巫洛阳做衣裳,从来没有低调的想法,怎么好看就怎么做,反正一个长公主一个郡主,穿得再张扬也无妨。
可齐煜就不同了。
虽然经过这一个月努力,外面的人看她,已经不再是巫洛阳的陪衬,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江湖地位。但越是如此,她反而越不能张扬。
当然,她自本人也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内府女官闻言有些失望,将视线转到巫洛阳身上,希望她能劝一劝。
不过这会儿齐煜也在看巫洛阳,两人之间,巫洛阳自然是站在齐煜这边的,于是几句话把人打发了。
只是回过头来,也颇为可惜地说,“应该让她去改的。这位娘子的手艺,连陛下也夸赞的,但近些年来,已经很少动针线了,难得愿意给你改衣裳。”
“太华丽了。”齐煜说。
巫洛阳笑道,“这是入宫要穿的,到时候人人都是按品大妆,你自然也不能太素净了。”
齐煜还是头一回听她说到这个,不由微微睁圆了眼睛,“我也入宫?”
“这是自然。”巫洛阳一脸的理所当然,“大年夜一家子都进宫去了,难道留你一个在外头过年不成?”
齐煜有些混乱,“你之前没说……”
她知道巫洛阳在不着痕迹地替她铺路,却没想到会做到这种程度。
就是父母还在的时候,齐煜也没有进过宫。
外面的人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挨上了巫洛阳的边,她确实是一步登天了这一个月里,齐煜时常会有这种感受,但此刻是最强烈的。
“这不是等着衣裳做出来吗?”巫洛阳笑了,又说,“你难道不想去?”
怎么可能不想?
诚然,齐煜没有太多的功利心,也不怎么迫切地想攀附皇室,但那可是禁宫,是天底下最威严、最尊贵的地方,有机会入宫看一看,谁会拒绝?
齐煜这样想着,倒是渐渐从心潮激荡之中回过神来,平复了所有的情绪。
“若是入宫的衣裳,那就更不能改了。”她对着自己镜中的倒影,这般对巫洛阳道。
巫洛阳想了想,点头赞同,“也是。宫中还有这么多娘娘和公主在,太出彩了也不妥。”
即使是长公主,也不是高调到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至少要考虑一下皇后的衣饰,免得冲撞了,何况旁人?
齐煜见她明白,又叹道,“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做得这样好?”
“这衣裳衬你。”巫洛阳却文不对题地说。
“嗯?”
“你平日里那样的装扮也好看,不过太素淡了,不似凡间人。难得过年,当然要做更合适的衣裳。”巫洛阳说,“再说了,今年是你头一回入宫,更不能弱了气势。”
齐煜说不过她,只好接受了这一身,只是再三叮咛不可再改了。
巫洛阳“嗯嗯”点头,满口答应,心里却在琢磨,齐煜穿这一身红衣,实在太出彩了,也不知道穿上嫁衣,又会是什么样的风光?虽说她觉得这衣裳穿出去太张扬了,但若是不出门,只自家在房间里穿来看看呢?
她打定主意,回头有机会,还是要做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