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捻,一张卡牌被抽了出来,翻开来展示。
巫洛阳凑到她面前,笑盈盈地念出了上面的句子,“真心话:在座你最讨厌的人是谁?”
她微微抬眼,在一个近得有些过分的距离与任秋对视,语声含笑,像是亲近的揶揄,“任同学,你最讨厌谁呢?”
任秋先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旋即又移了回来,不闪不避地看着巫洛阳,“当然是你。”
这话听起来是开玩笑,但却是任秋的真心话。这群人里,她最熟悉的是季礼,其他人都很陌生,而在一干陌生人中,巫洛阳是如此地醒目,以至于其他人都成了陪衬,她根本没怎么注意过,更遑论是产生讨厌的情绪?
情绪也是很珍贵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她用心。
众人都笑了起来,对面,巫洛阳轻轻眨了眨眼,“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她说,长长的睫毛像是有些失落似的压下去,遮住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于是周身笼罩着的气质似乎都跟着沉了一下,压得她的脖颈也有些受不住的垂落。
任秋不由得抿了抿唇。
她张了张嘴,欲要解释,可是临到要开口时,又不由得哑然。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她从一开始就对巫洛阳有一种本能地戒备,预设了对方“不是好人”的立场,于是不管她做什么就都像是有所图谋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巫洛阳是那种她最无法把握、无法猜测的,与她截然不同人,面对这样的人,任秋很难不警惕。
可她却已经忍不住想,就这样说出来,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让人难以接受?
第200章 青梅与天降(6) ◇
◎“那……”她慢慢地说,“你要跟着我。”◎
控牌,对巫洛阳来说,是非常简单的技巧,她十几岁就请了专业的老师来家里上课,直到学会为止。
不过巫洛阳一般不会运用这种技巧。
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值得她使用这样的技巧,毕竟在交际场中,即使是看起来很直白的输赢,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很久没有用过,但今晚小试牛刀,效果还不错。
任秋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抽到的卡牌有什么问题,更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落入了巫洛阳的套路之中。
所以此刻,她有些良心不安。
老实说,即使对巫洛阳抱有偏见,认为自己不会喜欢像她这样的人,但任秋也不得不承认,巫洛阳确实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不但没有对不起她,昨晚甚至还请她吃了一顿宵夜。
就连季礼都不记得。
但是,朋友?
她从来没想过两人可以做朋友,所以也无法顺着巫洛阳的话应承下来。
尽管朋友圈已经泛滥到了工作购物和经商等诸多领域,已经很难说是“朋友”圈了,可是任秋对此仍旧有自己的坚持,比如她从不扫任何推广用的二维码,也不会让不熟悉的陌生人占据自己的好友列表。
就连很多同学,她也只是在群里交流,拒绝添加朋友。
对大部分人而言,任秋是个有些古怪的人,但任秋依旧不为所动。
她也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大半还要放在学习、工作和生活上,能够用来维系友谊的时间本来就很少,再分薄到很多人身上,就寥寥无几了,这样交往起来的人,算什么朋友?
恐怕只是场面上的酒肉朋友。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这种认真,任秋其实也知道,是有些不合时宜的。但从小到大,作为优等生的她,即使有些怪癖,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她便也不打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