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没忍住,抬起头来,果然看见神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表情柔和地看着自己。
神明并没有责怪她!这个念头让烬的眼神都明亮起来,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窃喜,试探着问,“魔物不能成为您的信徒吗?”
巫洛阳摇头,“我的信仰在人间。”
虽然不应该,但烬心底却因为这句话而陡然迸发出了无尽的喜悦。
神明这样说,那就意味着在这片魔界大陆上,她是唯一的信徒。反过来说,神明自然也算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也永远都会是“最特别的一个”。
只不过没高兴多久,神明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烬守在石床前,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再入睡,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在没有更多信徒的情况下,该如何提升神明的力量呢?
虽然神明并未责怪她,但问题还是存在的。外面的魔想要抢夺她,内部的魔说不准也在暗地里谋划着背叛,只有让神明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只是她懂得不多,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最后,烬决定,还是尽量提升自己。虽然不知道信徒变得强大之后,神明会不会因此受益,但自己越强大,就越是能够严密地守护住神明,不让魔物有机会抢夺,这是肯定的。
想完之后,烬又将石山领主留下的皮毛取了出来,准备做衣服。
这一动手,她才发现没有针线。
好在现在的烬已经不是一个人,她走到洞口处,对着罗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人送来了石头打磨的针和从藤本植物之中抽出来的纤维。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人间的精细,但做个衣服已经足够了。
因为皮毛是现成的,只需要裁剪缝制,所以很快,第一套衣服就新鲜出炉。不过因为头一回用这些东西做,针脚看起来还是颇为粗糙,烬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一直做到第四套,她才觉得有些满意了,拿起来对着神明比划了一下。
这些皮毛不知保存了多久,自然不能就这样换上,烬又不辞辛苦地将神明背上,到河边去洗衣服。
没有洗涤用具,烬只能靠手搓,幸好她力气大,而且这些皮毛的质量都很好,在清水搓洗之后,也显得干净顺滑。将所有的兽皮衣都晾在了河边的树上,烬转头看向被放置在树根上的神明,心头又是一动。
她将神明抱起来放入水中,解开破烂的布衣,为对方擦洗。
上一次为神明沐浴的时候,虽然有魔物守着,但烬还是满心紧张,并不敢逗留太久,所以也没有怎样仔细观察过对方。
但这一次,这一带已经被她清扫得差不多了,不会有不长眼的魔物过来打扰,最重要的是,神明默许了她的亲近和触碰,也就让烬的胆量变得更大了一些。
毫无疑问,这是一具完美的神躯,也是毫无瑕疵的艺术品,她的构造似乎与自己并没有不同,可是又处处都不一样,让烬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异样之感,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连忙扯过一张还未晒干的兽皮,将一切都遮住,这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为神明盥洗那一头如瀑的长发。
对待神明,她如此精心,但到了自己身上,就很随意了。抓过一片皮毛随意地擦洗完毕,又濯了头发,烬便毫不犹豫地抓起刀,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截去。
在这里,战斗随处可见,长发难免不便,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成为弱点。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叹息,“可惜了。”
烬一惊,转回头去,却见她的神明不知何时又清醒了过来。
她又惊又喜,举着刀靠过去,“您醒了?这次好像很快。”
“是的,我感觉有许多力量充盈在身体中,弥补了之前消耗掉的那些。”巫洛阳点头。
烬忍不住低头思索起来,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规律可以挖掘。如果能够找到让神明迅速恢复的方法,那她就不必一直处于昏睡之中,烬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就像在河边的那一战,如果不是神明清醒着,能够为她观察背后的攻击,抵挡或避开,烬要分心保护她的话,肯定会打得更艰难。
“怎么把头发剪了?”沉思间,又听见神明说,“留到这么长,可惜了。”
“不可惜。”烬语气坚定地道,“长发累赘,剪了反而省事。”
她现在难以兼顾各方,留着长发还要经常打理,十分麻烦,不如剪了的好。也许以后安顿下来之后可以再留,但现阶段,这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