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提学校的事,只是询问工商局那边的进度。当时周呈露告诉她已经把相关资料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谢予心里一度充满期待。
她只是没想到学校的行动比有关部门还迅速。
周呈露当时应该在上班,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给她回了消息,说暂时还在调查中,但她会帮忙盯着的。
谢予不好意思给她太多压力,毕竟人家完全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能帮到这份上已经很够意思了。
这和谢唯平时的利己主义风格形成鲜明反差,谢予心里又多了一条坚定拆散他们的理由。
陈一雎气呼呼回来了,把辅导员的话转述了一遍,她们几个听了也开始生气。
陶念希直摇头:“什么叫别影响学校升级评定?还说兄弟院校要和谐互助,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跟美院成兄弟了?”
陈一雎凉凉吐出一句:“在同一个区,归同一个部门管,大概勉强能算手足吧。”
谢予也倍感失望,这事估计是美院校方直接找来的,要不然哪会这么快锁定到她们身上。
不仅辅导员找谈了话,还给她们的家长发了消息。虽然说的隐晦,只是让帮忙做一下思想疏导工作,但这也是一种变相施压。
于敏娟周末特地把谢予叫了回去,了解完大致情况后就开始数落谢予。
“这是你室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没让你花钱也没影响到你学习,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妈,今天她买到假货,不代表明天我不会买到。难道遇到这种事就只顾自己,眼睁睁看别人遭殃,那以后等我也倒霉了,谁还会来帮我呢?”
于敏娟苦口婆心劝她:“你们学生就是单纯,等你出了社会就知道外面都是这样的。大家忙着赚钱生活,谁有空管这些?你们爱出头爱打抱不平,最后都成了别人眼里的傻子,还是自己倒霉啊孩子!”
谢予本就因为最近的事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回到家后还要被于敏娟这种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观点荼毒,忍不住回了句:“我不想成为那片并不无辜的雪花!”
于敏娟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谢唯当然明白谢予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跟于敏娟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况且她未必能真正理解其中含义。
“妈,我来跟小予谈吧,你去忙。”
这个周末,于敏娟也把谢唯叫回来了。说是让他帮忙一起教育谢予,其实是她想见儿子了。
“小予,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不认为卖假货是对的。但现实就是你们的维权方式错了,应该和有关部门反应情况,然后等待处理结果。”
“我们也这么做了,只不过想在结果出来前提醒其他买颜料的人别上当。”
“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得考虑清楚后果跟影响。”
谢予不再理他,虽然他的话比于敏娟的听起来要理智得体些,可内核是一样的:都是别多管闲事。
谢唯隔天上班的时候把这事跟周呈露说了,其实也不过是午饭时间两人没话找话。他见周呈露对谢予挺上心的,脑子一抽就主动提了这事,说完后发现自己又把“家丑”抖出来了。
周呈露的确脸色不佳,谢唯懊恼不已。
“小予还在读书,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我已经和她说过道理了。”
周呈露的声音从平淡转为冷淡,甚至冷多过了淡:“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谢唯便把昨天教育谢予的过程简述了一遍,最后又补了句:“这件事要是真闹大了,我还得去趟俨城大学和辅导员打招呼。”
“谢唯,这是你认为正确的处理方式吗?”
周呈露突然这么严肃叫问他,谢唯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有说她做错了,只是觉得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为了几百块钱的损失让自己被学校关注,这样不值得。”
“那什么事在你眼里,才是值得的?”
谢唯就算现在瞎了也能知道周呈露的情绪,只是他不理解:“你这是干嘛?冲我发脾气吗?我妹妹惹的祸你质问我也没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