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白色的家用小汽车沿着海堤边的公路开进夜里,夫妻俩就在猜:
“我看她俩有戏,你猜下回她们来时,会不会就成一对的了?”
“难说,我觉得她俩搭不上。”
“咦,会吗?”
“总觉得……她们就像……已经分过手了。”
“啊?从哪里看出来的?”
“说不上来。直觉?也许是错觉也说不定。“
“小松这人啊。”陆哥搓搓鼻子,“虽说身边从不缺女人,可总觉得她谁也不爱。真希望有一天她能学会爱。”
小悦却问:“那你是怎么学的?”
小混混大多不是很懂爱。
陆哥搂了搂他妻子的肩膀:“遇到你之后,我就一天天慢慢学会了。”
那天晚上,摩尔梦见霍绯箴变成了巨大的女山神,赤着上身,充满力量感,抡起锤子把岩壁砸碎。
碎落的石头分解为成群的乌鸦在黄昏中飞散。
然后巨大的女山神变得像熔岩一样炽热,带着阵阵热浪向她靠近。来到跟前却变成了正常人一般大小,笑着对她说:山打碎了还会再聚拢,永远生生不息。
摩尔从这个梦中醒来时热出了一身汗。抹掉额上的汗珠,坐起来,背上也是汗津津的。心脏似乎还未从梦中的海浪里抽离。
拍亮床头的时钟,显示室温31℃,时间4:19am。
也不知道是空调坏了还是怎样,摩尔没管,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她要开灯找速写本!
她知道现在这种感觉是什么,这是强烈的创作欲望!
如此强烈的创作欲她从未体验过,按道理她不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第一次胃痛的人通常不知道那叫胃痛。然而她就是知道,小时候爸爸有跟她描述过灵感来临时的感受,她也见过。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缪斯眷顾的一天。容不得多想,她要赶在想法消散前记下来,延续它。
她要画下那嶙峋的岩壁,绯红的天际,澎湃的海水,以及漫天的乌鸦。
可她不着急画山神,如此具像的一个人,印象不会轻易消逝。然而,如果她把那些神以外的东西忘记了,山神也会不复存在。
连画了好几张速写,似乎还不足够。她去客厅支起画架,摆上新的画布,迫不及待地调起颜料来。
早上十点半,霍绯箴起床。
打开门意外地看到摩尔还在家,穿着白色的背心坐在画架前,托着腮对着画布发呆。手里夹着三支油画笔和刮色刀,有些油彩还蹭到了手臂和衣服上。
“怎么没去上班?”
“今天不去了,要画完它。”摩尔双眼滑过来,看着昨晚才梦见过的人,暗自对比着寻找和梦中的差异。然后她说:
“我好奇怪,突然很想画一幅画,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创作欲。”
“有趣吗?”
“像忽然获得特别的礼物。”
来自缪斯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