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羽轻功自然强过白芒,可她教白芒的轻功“七月流火”中,夜晚用的“月”字步,本身就是用来隐藏身形的步法。桃羽速度再快,找不到白芒身影都是白搭。
更何况,白芒可以隐藏自身内力,只要白芒不主动现身,就算桃羽外放真气去探查,也根本探查不到什么。
白芒走得决绝。
桃羽到这时,心底才隐隐约约生出一个念头,一个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觉得荒谬至极,可笑至极的念头
白芒,似乎是……真的想要离开她?
白芒疯了?
桃羽从来没想过,她手把手教会白芒的轻功,竟然会被白芒用来远离她。
“白芒!”
一声沙哑凄厉的喊声在山谷中扩散开,夹杂着浑厚内力,桃羽浑然不觉她这时有多失态,眼底渗起血丝。
她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然后消散。
没有回答。
白芒没有回来。
她真的走了。
许久,桃羽脑袋像断线木偶般垂下,脸上笑容渗人。
……
白芒抱着木瓶和小猫在山林中狂奔,全身内力都用来运转轻功,她第一次逃得这么快,连一丝残影都看不到。
她听见桃羽喊她的声音,脚步顿了一瞬,她痛苦地咬牙,继续向前狂奔。
经络内内力高速运转,刺得白芒浑身上下裂开似的疼,连带着气管、肺部也开始隐隐作痛。小黑猫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乖巧缩在她怀中一动不动。
白芒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最后她力竭,才堪堪停下脚步,弯腰吐出一口血。
“咳咳……”心肺好像快要炸掉。
经络中内力逐渐平缓下来,白芒闭眼放缓呼吸,好几个呼吸循环后,终于彻底恢复。她睁眼,后怕地环视四周,没有桃羽的身影。她已经跑出刚才那座山,这会儿正好到了河流的下游。
四周是一片树林遮挡,河水流淌也是轻缓的,河边立着一两块巨石。
白芒就在巨石边生了火,她靠着巨石,本来只想浅浅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桃羽那嘶哑的喊声穿透整个梦境,刺得她心脏发疼,呼吸不过来。分明是桃羽在喊她,可梦中却是她在追逐着桃羽的脚步,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桃羽离她越来越远,直到背影彻底消失。
呼吸变得很沉很沉,心脏剧烈地疼,像是心口被什么很沉的东西压住一样,难受得要命。
白芒是被自己的哭声惊醒的。
她惶然睁眼,弯腰大口喘气,脸颊上已经布满泪水。刚才在梦境里,一切明明那么真实,悲伤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可一下子醒来,一切情绪好像就这么散了。
也记不清梦到过什么。
一旁,小黑猫坐在木瓶上,乖乖地对白芒“喵”一声,它旁边还躺着一只断气的小鸟儿。
白芒一下子笑了,摸它脑袋:“你吃,姐姐不饿。”
白芒起身走到河边,捧水洗了把脸,面对着河流发会儿呆,又折返回巨石边,打开随身包裹,从里边拿出惠灵儿父母的两张画像。
她盯着画像,鼻尖隐隐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