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芒回想一下,轻声问:“因为侠义帮帮主内力高强,感知到了我的动作?”
当时她操控着全身每一丝内力,伸手夺发簪时,速度甚至比方才捉野兔还要快,可她还是立刻就被帮主捉住喉咙。
“不是。他不过四重内力,能感知到什么?”桃羽不屑地笑一声,接着说,“与内力无关,他能察觉到,只因为你杀气太浓。像他那种混迹江湖的老狐狸,你心思刚动,他就有所防备。”
白芒不解,浑然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竟会有杀气存在。
桃羽把野兔递给白芒,白芒乖乖捉住,前一刻还在装死的野兔,到了白芒手中,又剧烈挣扎起来。
“小家伙,你看。”桃羽说,“就连你手上的畜生,都能感觉到你的杀意。”
白芒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很快发现,每当她将目光移向野兔头顶、脖颈附近,野兔的挣扎就尤其剧烈,但她一旦移开目光,野兔挣扎幅度又会变小一些。
桃羽说得没错,白芒感觉不到,但她身上的杀气是的的确确存在着的。
桃羽笑着说:“可偏偏你的杀意又不够浓烈,小家伙,你看那只畜生在我手上一动不动,是因为我没一点儿杀意吗?自然不是,是因为我身上杀意太重,它压根儿就不敢动。”
别说兔子了,就连白芒都能感觉到,桃羽身上那股令人恐惧的凉意。
白芒盯着不断挣扎的野兔,若有所思。
她做不到像桃羽那样,将浓烈的杀气外放,所以便只能学会收敛杀意,不被察觉。
桃羽伸手,手指摸到毛茸茸的兔脑袋上,指尖往下,掠过野兔的脖颈处,顺着动脉的纹路轻轻一挑,又往后,在它椎骨处去轻轻一捏,野兔瞬间又被吓得一动不动,一身灰毛紧紧贴在身上,只有尾巴是炸开的。
“除了杀意,格杀一术最讲究一击必杀,不仅需要你出手快、准、狠,还得挑它最薄弱处下手。若是用刀,则直击动脉,若是不能用刀,便瞄准它的颈椎出手,内力汇于掌心。”
桃羽忽然捉住野兔的脑袋,看似轻松地往后一折,“咔擦”一声,野兔甚至还没意识到,就已经没了命。
“看。”桃羽说。
白芒也看得怔怔的,一不小心把手松开,眼看野兔就要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野兔已经没了气,脑袋歪着,身上没有一丝血。
“今天算是我教你,明天开始你自己动手。首先学会用好你的一双手,从赤手空拳开始,再学刀、学针、学别的暗器。小家伙,你记住,对野兔是如此,对人也是如此。”
白芒点头。
桃羽拍拍手,到一旁的小池塘洗手去了:“快把兔肉收拾出来煮了,小家伙,我快饿死了”
桃羽说话时稍稍拖长了声音,原本就是微甜的语调,这时更是像在撒娇一样。
白芒这时才注意到,已经快到申时了,桃羽先前好歹吃了几个野果,她却什么都没吃。可白芒这时反倒感觉不到饿了,她从怀中掏出小刀,动作利落地处理野兔,她只是下意识地……
想让姐姐快些吃到。
白芒将野兔收拾干净,架到火堆上烤的同时,一个东西正好落进她怀中,白芒低头一看,发现是桃羽中午吃的那种野果,红灿灿的表皮在阳光下,尤其诱人。
桃羽漫不经心走到火堆边坐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白芒抱着野果,眼睛里灿若星辰:“谢谢姐姐!”
……
吃饱喝足,白芒跟着桃羽,继续往山林更深处去。白芒仍然用的是桃羽教她的“日”字步轻功,但她还不够熟练,速度比起她自己的流云步残缺版,反而还慢了不少。
桃羽也不催她,轻功本就是熟能生巧的事儿,急不来的。更何况小家伙的天赋本就远超常人,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白芒专注起来便不知外界如何,只知道追着桃羽的身影,不断凝内力于足三阳经,再一次次让内力逆行回丹田中,越发熟练。
等桃羽将白芒从专注中叫醒,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皓月当空,已是接近四更天。
而四周树木环绕渺无人烟,周围空气越来越潮湿,气息吸进鼻腔中,都是微甜的。风一吹,四周就响起草木哗哗声,隐约能听见远处幽幽狼嚎。
白芒往前迈一步,双腿不但没有酸痛感,反而能隐隐感觉到精气血液流淌时细微的冲刷感,双腿经脉都舒展开来,十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