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墨墨躺回去却更加睡不着了,分手以后她也诅咒过段若溪一定要过得很惨很惨!可恶!坏蛋!但现在知道了她原来真的过得很惨以后沈墨墨反而有点后悔,不该诅咒她的……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是坏蛋。

睡不着,只好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不知道过去多久,沈墨墨听见下铺传来一句:“还是睡不着?”

沈墨墨赶紧又爬起来扒住床沿,这次她往下望的时候对上了段若溪漂亮的眼睛,段若溪于是歪头问:

“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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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司水很安静,段若溪住的这家青旅坐落在老城区的边缘,几条马路开外会热闹一些,但这里却隔开了喧嚣,远处能看见一道山的轮廓,隐在了黑夜中,看不真切。

一起出来的时候沈墨墨路过前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让段若溪先走,自己马上就来。

段若溪也不问,她自己走到外面来,哈出了一口雾,裹紧大衣。她望着夜色心想:快入冬了啊。

记得是六月份的时候她和沈墨墨重逢,夏天就这么过去,一整个秋天的白天她和沈墨墨见面,和她吵架,一次又一次推开她。

秋天的夜晚,再梦见她,回到过去。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冰凉的耳朵,用力压下自己想要倾泻而出的好多好多话。

起码现在还不行,明天吧,明天说再见的时候,再把这些话都告诉她。

“段若溪。”

段若溪睁开眼,她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墨墨拿着几张纸和一根铅笔,她跑到坐在花坛前的段若溪面前举起铅笔说:“画一张?”

沈墨墨居然笑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似的,也没有过那些难过的回忆,此时此刻沈墨墨的笑像是那天,她和段若溪第一次吃饭,然后一起坐在段若溪的车里时,段若溪不停说好,从不拒绝,沈墨墨于是就笑,她说:段若溪,我是不是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啊。

段若溪的睫毛在颤。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是从那时开始的。

“段若溪?”

沈墨墨歪头,段若溪回过神来,居然也笑了下:“你还没有画够我吗?”

“嗯,所以,没准这就是最后一张了。”

沈墨墨这么说,不知道这话是否有别的意思,段若溪听见自己的心跳漏跳一拍。

她看着沈墨墨,轻轻说:“好。”

于是沈墨墨就坐在青旅门口的台阶上,段若溪还是坐在花坛前。

段若溪听着铅笔簌簌,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她们似乎已经越过了重逢后的别扭阶段,现在的话,刚刚好。

她听见沈墨墨嘟囔着:“有点奇怪,之前在公司里画你,我觉得很陌生。但是现在又好怀念。”

段若溪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沈墨墨的话匣子打开,或许这个夜晚还能说出更多。

“我想啊,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想起好多好多以前的事你会介意吗?我最近开始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别人听了。”

沈墨墨心里想你介意也没用,我就要说!

“是今天陪你来的那个朋友吗?”

沈墨墨点头:“对,她叫连齐星,是一个作家,我和她关系很好。”

段若溪笑了下,她似乎毫不意外:“我知道,沈墨墨会交到很多朋友,只要愿意靠近,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