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段若溪同她碰杯,两个人都喝醉了,手臂互相缠绕,她把红酒洒在沈墨墨肩头,一点点倒,然后俯身,低头舔舐掉肩头的酒液。

沈墨墨说不出话,她肩头好痒,傻傻开口问哪里像。

段若溪摇摇头不作答,只是仰起头吻向了她。

回到公司,沈墨墨几乎是跑回会议室的她知道段若溪不会离开,她一定会呆在那里,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到了下班时间再慢慢走出来,进入电梯,开车离开。

她很会装蒜沈墨墨这点还是知道的。

果然,一推开门就看见段若溪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眼镜还没摘,所以沈墨墨摔上门,跑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眼镜摘下,用力扔在地上。

“……你要做什”

段若溪皱起眉,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沈墨墨跪在那打开包,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儿地翻了出来。

“段若溪,我不要了。”

沈墨墨又有点想哭,她忍住,鼻子再酸也得忍住,她把这些纸都翻出来,段若溪看见其中一张上画着自己应该说,每张都是自己。

侧卧的段若溪,舒展身体的段若溪,闭着眼睛假寐的段若溪……

有一些她确认不是自己,起码不是现实里的自己,是沈墨墨臆想出来的。笔触时而简单,时而刻画极深,这些纸张如果连在一起便能够展示出沈墨墨的时间,从大学至今,绵延着的从未停下的。

她一直保存着它们。所以,她一直都在想念自己吗?

段若溪屏住呼吸。

她看见沈墨墨从包里翻出一个很小的物件,拇指按下,火苗蹿起。

是打火机。

段若溪心想自己现在应该惊呼出声,也应该阻止她因为沈墨墨在做危险的事。可她没有这么做,她就这么站着,看起来十分平静。

她眼睁睁看着沈墨墨点起了火,堆积在一起宛如篝火的画纸们被轻易点燃。

沈墨墨跪在那。她的瞳孔中映着火焰,她高抬下巴,就这么直直望向段若溪。

段若溪默默看着她与她身下的火焰,没有燃得很旺,火焰只是慢慢吞噬易燃物,像是一条蠕动的火虫。热量扭曲了空气,扩散到了段若溪这边,在她皮肤上跳舞,几乎也要吞噬掉她。她在火光里终于回应,望向沈墨墨的那一刻,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刺耳地响起警报。

“沈墨墨,你失控了。”

她在混乱与炽热中平静说出这句话,好像早已习惯这种意外也早已预料到,此时此刻她只是静候它的到来。

我们很像。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好容易失控。

如果她们都能控制住自己就不会沦落至此。

如果她们能控制住自己,就不会相爱。

何时开始的这一切?

她的眼皮也开始发热,段若溪闭上眼睛,回到自己第一次失控的那一刻。

是那一次吧。那一次她再也无法按捺,她沉默,不再下指令。沈墨墨凑近她,催促她接下来要怎么做,段若溪,段若溪?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你说话说话啊。

段若溪抬起头,她把碍事的头发撩到后面,目测一下,大概是七厘米的距离。

她一点点靠近,觉得这段时间好漫长,但客观来讲却又发生得好快。

只半秒,段若溪就咬住了沈墨墨的嘴唇。之所以是“咬”,因为她好用力。明明会痛,可沈墨墨既没有抵抗也没有出声,她默默承受住这第一次亲吻,段若溪尝到一点铁锈味,这才松口,然后柔软交缠,沈墨墨也松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