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轻易,让沈墨墨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可有第三者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如果现在只有她和段若溪两个人,她恐怕会借着现在这股莫名强大的劲头一下子冲上去给上段若溪几个拳头。

此时此刻她只好压下情绪,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离开前她在门口的梳妆镜里又看了眼段若溪,梳妆镜有点脏了,段若溪在镜面中模糊不清,就一个身影。可就是这个沈墨墨勾勒过无数遍的身影此刻居然也显得有些陌生。沈墨墨有些茫然地走了出来,门关上,她站在走廊里想了半天,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不是吗?有什么好避嫌的?你又不喜欢我了,那么在乎我的想法作什么?

她所有的质问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段若溪只是单纯别过脸去,把她踢开了而已。

眼前又浮现出段若溪牵着那个化妆师的手,沈墨墨摇头想要驱散这幅画面,这才迟迟迈开步伐往前走。

与此同时化妆间内,段若溪在门关上那一刻就甩掉了李哆的手,李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看她又看看那扇门,她没想过段若溪的过去居然这么精彩。就她这些天的接触,她还以为段若溪铁定是个禁欲主义者呢。

“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啊。”

为了缓和气氛,李哆开了个玩笑。她也没想到段若溪会喜欢那样娇小可爱的女孩子,气呼呼的,好像还感冒了,鼻音沙哑,连李哆见着都觉得有些可怜。

段若溪本来已经背过身去了,她闻言抬起头,那双眼睛和刚才一般冷,像死物。

她忽然勾了下嘴角,这是李哆第一次见段若溪笑:“对,我就是喜欢那种类型的。”

段若溪绝不说多余的话,她只是又看了三四秒的李哆,李哆就什么都懂了:自己和那女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所以,不要再试图做些什么了。

“我去下卫生间。”

段若溪收回视线就站了起来,她走得急,没听见李哆在身后扔化妆包的声响,她只是听见了沈墨墨在门外离开的脚步声,所以便赶紧站起来出门,来到另一侧的卫生间里。她开始洗手主要是左手,刚才抓住李哆的那只手。她一遍遍洗,像是想洗去什么难以清理的痕迹似的。她知道洗不掉,这痕迹刻在自己心里。这道也许会消失,但过去那一道很深,几乎无法消失。

“……还是没好。”

段若溪低下头,她的左手已经被她搓红了。

她有洁癖,无法治愈的那种。因为要清洗的不是周围世界,而是自己的内心。

第42章

“段若溪, 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段若溪洗好手,抬起头望向镜中自己时,沈墨墨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段若溪没有回答, 她仔仔细细擦干净了手, 翻来覆去查看指甲和指缝,处理完毕后才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沈墨墨瘫在沙发靠背上的身子。

“没有。”

段若溪简单回答, 沈墨墨抬起头看看周围:“可是你家好干净啊, 一尘不染的,而且风格也很单调。”

段若溪跟着她看周围: “单调?”

她对房屋装潢没什么兴趣,干净也只是因为会定期请人来打扫, 之所以保持这种色调只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喜欢的设计风格, 于是就直接挑了一套最简约的。沈墨墨现在这么说, 她才开始用一种审视的态度去观察自己的周围的一切。从很久以前开始, 自己的世界就是这副样子:黑白灰, 被定下的规则,单调的服从。

没什么杂质的世界是纯色的,像走在黑白电视机里。段若溪环顾了一圈, 这才缓缓停下, 望向眼前的沈墨墨。

唯一带颜色的沈墨墨,她伸出手,紧紧攥住自己那只搓红了的左手问:“段若溪, 我也是需要被清洗出去的那一部分吗?”

段若溪忽然惊醒。

她在一间空闲的会议室里睡着了。这一阵子失眠, 段若溪常常会找个地方小睡一会。但一般不会做梦, 不像是今天。

段若溪直起身子, 希望自己的妆没花,她不想再去找李哆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段若溪靠在那里揉了揉眉间,这才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步伐沉重,段若溪浑身散发出一种更不好靠近的氛围,甚至没人敢去看她。她走到一扇门前,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有点犹豫,耳旁回想起昨天沈墨墨说的那些话。她笑了一下,心想是啊,这是工作,有什么好在意的。

段若溪打开门,那位萧主管和沈墨墨正在交谈,沈墨墨只看了自己一眼就收回视线,而陈亮站在另一旁做笔记。也许是段若溪的错觉,今天沈墨墨和陈亮的距离似乎远的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