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过程吧。”沧澜烟揉了揉自己眉心。

尹雅就将自己和岑想之前讨论的思路讲了一遍。

“……为何虺族的族长要在被我族杀了爱人之后,才堕而成魔?”听她讲完,沧澜烟忍不住问,不等尹雅回答,她继续往下说,“若是他堕魔之后便能重伤我这个鲛人族的首领,为何不早早地堕魔?”

“因为……为爱堕魔的设定很狗血,是我喜欢看的。”尹雅小声说。

“既然你喜欢,为何不让蓝弦子也为爱堕魔,直接杀了入魔的虺族族长?”沧澜烟再问,“如此一来,她也不必因为镇压虺族族长而奄奄一息。”

“蓝弦子是仙门修士,仙魔自古不两立,堕魔之后,她就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尹雅答。

“大战之后,她便与我成婚,从此随我四处征战行医,还需要回到原来的生活吗?”沧澜烟皱紧了眉头,“再者,我也曾听闻‘人与妖不两立’的说法,可正邪善恶岂是靠种族来定?”

尹雅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还没等她想到该怎么回答,又听沧澜烟说:“此外,既然以自己的命魂和蓝弦子缔结生死契约,然后献上‘真爱之吻’,即可抹消不老不死的诅咒,为何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她顿了顿,“莫非,你觉得所谓的‘真爱’势必要历经生死考验,才能成立么?”

尹雅一怔,随后咬紧了唇,沉默着点点头。

沧澜烟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若是如此,如果我想在梦外抹消诅咒,你岂不是还得经历一次濒临死亡?”

她不清楚天道究竟是如何赋予神明设定规则的能力,但如果神明当真在文里写下了这样的设定,那么这个设定大概率是会成立的,并且,恐怕也会成为让她摆脱“不老不死”的唯一办法。

尹雅却大感震惊。

她只是想通过同人文弥补遗憾,完全没想过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沧澜烟真正摆脱诅咒。

“你说的……是真事吗?”她愣愣地问,“如果我写了这样的方式,你就可以在梦外摆脱不老不死?!”

“不知道。”沧澜烟摇头,“但可以一试。”

她暗中观察神明在马甲号写的文,正是为了看看神明要如何让不老不死的主角获得圆满结局。

毕竟蓝烟是神明至今写过的,唯一一个不老不死的主角。在那之前,神明的主角都不必为彼此的寿数差异而担忧。

“慢慢写吧。”沧澜烟轻声说,捏着尹雅脸颊的手移到了她的头顶,揉了又揉,“我会等着。”

她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神明也是不怎么懂情爱的。

虽然神明行动上看似懂了会了,可思想上对情爱的认知,却和她不相上下。

“你不想早点摆脱不老不死吗?”尹雅却问。

“你并未对‘真爱’做出明确定义,我又怎知什么样的吻才算符合条件?”沧澜烟反问,“更何况,你对我的‘禁止触碰令’还没解开。在那之前,我没有办法主动吻你。”

尹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错觉,沧澜烟最后那句话,居然让她听出了一点悲伤的情绪。

深夜的山中十分安静,就连鸣唱不止的蝉也暂时歇息了,她的耳畔只剩下鲛人从水中站起的轻响。

“去休息吧。”沧澜烟拿起一旁的浴巾,裹住身体,“时间不早了。”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神情也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和平常一样在出浴,而不是已经经历过死而复生的痛苦。

“沧澜烟。”尹雅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沧澜烟垂眸看向她。

“蓝弦子和蓝烟的原型是你和我。”尹雅说,“不是什么替身。我写这本书就是想……”

“我明白。”沧澜烟截住话。

尹雅心想“你明白还和我闹脾气”,嘴上没说,上前一步,把尝试自己从木桶里出来的沧澜烟打横抱起。

“我再问一次,你确定内外伤都不疼了吗?”她边向卧房的方向走,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