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生气”和“失望”这两个词根本不适合沧澜烟,但她就是莫名有了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沧澜烟觉得她们都已经交底交心了,却没想到她还在操心这种小事,所以才会对她失望吧?

尹雅顿时有些懊悔,几步赶过去,看到沧澜烟在电脑桌前坐下,翻起之前还没看完的《围城》,看起来暂时并不想和她说话。

她张了张口,最终闷着头走向卫生间。

外卖还没上门的这段时间,尹雅在卫生间刷牙时,动不动就用余光朝外面电脑桌的方向看,生怕沧澜烟又自顾自跑出去。

但只是看了几眼,她就按捺下这种念头。

不行,她们的相处时间太短,她也没有沧澜烟那么快的适应和调整能力,还是下意识会觉得,这老妖精独自出门就要闯祸。

她得尽早克服这一点才行。

现在沧澜烟应该还在生气,她得挑个时间,为自己刚才的反应道歉,再发誓以后绝不阻拦。

可是她又记得沧澜烟才说过,自己并不喜欢听什么承诺,只想看她的所作所为。

她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尹雅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吐干净牙膏沫子,洗完脸匆匆走出卫生间,结果发现沧澜烟已经不在电脑桌前坐着了,也不在厨房,又去卧室看了眼,没瞧见人影,只发现放在床头桌上的备用机消失了踪影,只剩下自己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

尹雅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发于三分钟前的“黄昏定归来”短信,惴惴不安的心莫名放松下来。

被刚开窍一点点的大反派放在心上的感觉,到底还是非常美妙的,于是她认认真真地回复了一些叮嘱,再把沧澜烟的这条短信加入了收藏,这才稍微舒了口气。

这应该是最尊重沧澜烟的做法吧?

不过说实话,家里没了沧澜烟,还怪冷清的。

尹雅解决早饭时,甚至开始回忆沧澜烟到来之前的一整个寒假,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好像是每天写完更新,就去看书看剧追番,期间兼顾买菜和三餐,累了就躺进浴缸泡个澡。要是岑想找自己打线上游戏,就应邀去玩会儿,困了就洗漱睡觉,第二天起来,再重复差不多的活动。

大概是由这样的琐事,拼凑起来的一天又一天,说不上枯燥,也算不得精彩。

而沧澜烟到来之后,和她做同样琐事的人就多了一个,一开始或许会有很多麻烦,但在逐渐相处的过程中,向来怕麻烦的她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

丢完外卖包装,尹雅回到床上,打开电脑写起后续剧情的思路。

不过她远没想到,沧澜烟说黄昏归来,结果就真在外面待了一整天才回家。

因为大姨妈的疼痛,尹雅今天没什么精力写正文,大多数时候都在卧床休息,状态还行就坐起来理一理思路,写几段自己比较有想法的剧情。

也许是因为她总惦记着外出的沧澜烟,“鲛人欢”也被触动了几次,昏昏沉沉的梦里全是沧澜烟,然而没一个是好梦。

尹雅一会儿梦到沧澜烟闯红灯被交警拦下,拿着罚单去警察局踢馆,一会儿又梦到沧澜烟买街边小吃拿不出钱,被摊主抄着漏勺大骂着追好几条街。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些梦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反正全程碰不到沧澜烟,喊叫的声音也传不到沧澜烟耳朵里,只能在一旁看着沧澜烟闯祸和挨罚,干着急。

沧澜烟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灯全关着,进到卧室,才看到上铺的笔记本电脑正幽幽亮着一点白光。

解除身上用来伪装的幻术后,她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打开顶灯,抬手在上铺的栏杆上轻轻敲了敲。

“该吃晚饭了。”她说。

裹在被子里的人哼哼了几声,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沧澜烟把手机放在床头桌上,身形一闪来到上铺,移开电脑桌,直接将团成一个茧子的神明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瞬移到下铺。

“经期能睡得这么沉吗。”她轻声说完,面无表情地在尹雅咯吱窝处挠了一下。

“鲛人欢”构成的梦虽然是虚的,但神明在梦里的身体情况,应当与现实一致。

如她料想的一样,只是挠了两下,神明就“嗷”地惨叫一声,随后笑得浑身打颤,主动从被子里挣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