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蘅发现被关着的人都缩在了一处,只有这红衣少女独自一人在靠近西方的角落坐着。
少女似是逗狗逗得极其开心,似不似晃动铃铛,同狗一起玩闹。
反观另外被关着的人,都双眼呆滞的坐着,不哭也不笑,这样一对比,处处都透露着反常。
第28章
红衣少女忽地转头, 对沈疏蘅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沈疏蘅想到了裸露的白骨,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沈疏蘅扯了扯傅雪客的衣袖, 小声道:“师尊, 她看起来好奇怪。”
傅雪客也看出来了, 她知道红衣少女恐怕来者不善, 故意将她们引来不知是何目的。少女或许与邪祟有关, 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少女猛地坐起身,脚踝上和手腕上的铃铛哗啦啦作响, 雪白双足虚浮在地上。
沈疏蘅双眼蓦地睁大, 她发现少女右手搂着一只木偶。若是只看jsg见木偶, 她当然不会那么惊讶。雕刻这具木偶的刀工极其粗劣,面上只雕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唯独那双眼睛却格外逼成,和活人的眼睛一模一样,流转着眸光。
“你盯着它看得这般久, 你也觉得主人的眼睛好看,”少女对着她俏皮一笑,又低头亲了一下木偶的眼睛。
“我也最喜欢主人的眼睛,当初吃掉她时, 特意留下了这对眼睛,……少女满意的看着木偶, 情不自禁地吻上了木偶的嘴。
忽地,她又皱起眉头, 神色疯狂,“太丑了, 一点也不像主人,主人漂亮的眼睛放在这上面真是浪费!”
她手做爪状,作势要挖出那双眼睛,一碰上却又停止了。“都怪我手笨,只能雕刻成这样,不过……”
“马上就能为主人做出一副新的身体了,独属于我一人的,”她又直勾勾望向她们,目光滑过了她们身上的每一处。
沈疏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少女打量她们的目光,就像一把冰凉的刀子在她们身上比划着,寻找着最好的切入口。
少女对她口中的主人情感很奇怪,若是恨极了一个人,怎么会雕刻出她的木偶,又是亲吻又不舍得抱着,但若是喜欢,又怎么会吃了对方。
沈疏蘅越想越是奇怪,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吃掉了你的主人?”
“因为我恨她,”少女脸上的笑僵住了,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阴戾。
“只是恨她么?”月白忽地开口,她认出了少女身上的铃铛。
“她身上戴着月卷铃,此物只能控制低阶小妖。铃铛有两个,一个戴在妖的身上,另一个在控制妖的人手上,但她却将两个铃铛都戴在了身上。”月白低声道。
“妖都痛恨奴役他们的人,只要逃脱控制,一定会将这些代表他们曾经屈辱的东西毁坏掉,更别提戴在身上了。”
“你为什么还将铃铛戴在身上,恐怕不止是恨这么简单,”月白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女。
沈疏蘅也听出来了,那少女恐怕是对她的主人还怀着些别的情愫。
红衣少女被人发现了秘密,也不恼,“因为这是主人送给我的第一个东西呀,”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左边腕上的铃铛,眼中的狠戾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柔情。
昏黄的灯光笼在少女的身上,她望着铃铛,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仿佛陷入了美好回忆中,久久沉浸在其中,不愿出来。
她永远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眼前一片白茫茫,她被关在笼中,瑟缩在里面,一个女人出现了,女人缓缓蹲下身来,朝她伸出手,温柔的望着她,“你愿意以后跟着我么?”
她点点头,女人替她戴好铃铛。
后来女人给她取了名字,教她读书写字,让她吃饱穿暖。
她总是不让她叫她主人,让自己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就是她的主人,为什么不能叫主人,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
想到这,少女的水润润的桃花眼中浮上了一层阴翳,她打碎了脑海中的回忆,抬起头来。
“让我猜猜,你爱她,却因爱生恨,”月白道。
“可是她不爱你,”她这句话是说给红衣少女听的,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叶常真。